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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人

倾吐不尽的深情

作者:徐敏 来源:兵团日报 日期:2021-11-16

  前不久,由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的“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美术作品展览”在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展出。由兵团美术工作者、新疆艺术学院美术系原副教授吴烈勇创作于1979年的油画作品《关怀》,入选该展并被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永久收藏。

  那是一个充满着丰收喜悦的打谷场。画面前景正中,周恩来总理手持木锨,正侧耳倾听一位支边女青年的汇报。金色的麦粒从康拜因中倾泄而下,仿佛要从画中喷射出来,那一颗颗饱满的麦粒仿佛触手可及。

  “周总理对上海支边青年的深切关怀激励了一代人扎根边疆,建设边疆,为兵团屯垦戍边事业贡献毕生。时隔40年,这幅画再次展出,周总理的谆谆教诲仿佛还在耳旁。”得知自己的画作入选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美术作品展览,吴烈勇激动了好一阵。回想画作创作过程,吴烈勇的思绪也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一

  1965年7月5日,晴空万里,周恩来总理和陈毅副总理到石河子视察工作。下午,总理一行来到二分场一条树冠交合、绿叶覆盖的林带里,刚在一张方桌边坐定,就见十几个男女青年欢欣地走来。总理得知他们是上海支边青年,就站起来亲切地招手,和他们交谈。鼓励他们努力学习毛主席著作,学习农业科学技术知识,把毕生献给祖国边疆的建设事业,做好共产主义接班人。周总理的话语深深激励和鼓舞了他们将青春献给边疆的决心。

  上世纪60年代,10万上海知识青年支边进疆,到兵团参加屯垦戍边大业,对兵团经济发展、社会进步起到重要作用。据《农一师志》记载:“仅1962年冬至1965年底,共接收上海支边知识青年40902人”。

  “虽然没能亲眼见到敬爱的周总理,但是,作为上海支青的一员,多年来每每想起周总理那亲切的关怀,我都会热血沸腾,感怀无穷,一直有把这种感受画出来的冲动。”吴烈勇说。

  为了创作这幅画,吴烈勇翻阅了不少资料,寻找最佳切入点,却始终跳不开新闻报道的局限。

  “艺术创作源于生活的真实,但是如果直接将这个历史画面搬到画作上,那就跟新闻图片没什么两样了。”从什么角度入手,吴烈勇一直没有头绪。打破不了局限,索性就先停下来,这一搁置就是好多年。但是吴烈勇的脑海中时常浮现周总理视察石河子的场景,期间,他经常关注、收集有关那次周总理在新疆视察的回忆录文章和图片资料。

  在一次翻阅资料时,他读到刊发在《新疆日报》上的一篇描写当年周总理为石河子垦区已使用康拜因机械化作业而高兴的回忆文章时,顿时眼前一亮。

  “周总理和陈副总理还参观了二分场棉田的机械中耕操作,和在棉田中劳动的农工握了手。接着,周总理和陈副总理驱车到二十三团农场观看了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海,并走至齐胸的麦浪中,和正在用联合收割机收割麦子的农工谈了话。”这就是吴烈勇一直想要的场景。

  吴烈勇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第一次在打麦场上见到东风牌康拜因吞吐麦粒时的情景:麦场上,大堆大堆的麦草垛等待脱粒,伴随着康拜因的轰鸣声,饱满的麦粒源源不断地从机器里倾泻而下,人们围绕着康拜因紧张而忙碌地劳作着。虽然辛苦,但是人们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如果把周总理和上海支青画到这样的场景中该有多么令人兴奋。”吴烈勇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激动不已,“总理一边参加劳动,一边侧耳倾听上海支青的心声,因为康拜因工作时噪音很大,让周总理稍微俯身倾听支青说话,显得更加亲近和真实。”他回忆道。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绘画材料有限,没有油画布,白布又太薄,吴烈勇就买来一块线毯作画。“线毯比较厚实,布纹更粗一些,比较接近油画布的感觉。”吴烈勇说道,当时油画颜料的色号有限,难以调制出更为丰富的色调,就只好简化为以黄、绿、蓝、灰为主色调的画面。为了呈现麦粒从机器里倾吐而出的状态,和近景处麦粒的质感,他反复调试,最终表现出了画面中谷粒堆积的肌理感以及麦粒从画布喷射而出的动感。这幅因陋就简创作出的画作,当年入选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周年新疆美术作品展并获得三等奖,1983年入选全国农垦第一届美术作品展。

  二

  学生时代的吴烈勇,喜欢看电影《生命的火花》,电影中主人公刘海英满怀革命理想,以坚强的意志和乐观的精神与疾病抗争,为开发建设边疆贡献青春的故事,让他深受感动;电影《北大荒人》中,广大青年在荒野中垦荒造田,与豺狼搏斗的英勇形象更是让年少青春的吴烈勇敬佩不已;电影《昆仑山上一棵草》中,在昆仑山口的宿食站里,站长老惠和惠嫂为日夜在高原上奔波的司机们提供短暂温暖,平凡而又伟大的普通人深深震撼着吴烈勇。

  “在那样一个年代,到新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人的价值,生命的意义才能最大化。”回想起年少时的壮志豪情,吴烈勇难掩激动之情,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少年,“人生总要经历波澜才更充实!”

  1963年6月24日,在上海文化广场,上海市首次召开了9000多名青年参加的动员大会。动员大会上,王震将军发表了振奋人心的讲话,他鼓励青年应当有革命的雄心壮志,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经风雨,见世面,奋发图强。19岁的吴烈勇就在其中,王震将军的动员讲话让他热血沸腾。

  配合动员大会,兵团以文艺演出、新闻报道、展览会、放幻灯片等各种形式,全方位宣传新疆和兵团各族人民的建设成就。学校、街道经常组织青年和学生观看《生命的火花》《北大荒人》等电影,以及介绍新疆风光的纪录片。口号、标语、宣传画……躁动了多少上海青年的心,一颗颗年轻的心汹涌澎湃。

  “尤其是罗工柳、潘世勋等画家的油画中,山美、水美、人美的新疆强烈地吸引着我。这就是我想要去的地方。”几十年后的今天,吴烈勇依旧对此记忆犹新,新疆成了他热烈向往的天地。激动之余,吴烈勇兴致勃勃地回家偷拿了户口本,报名登上了西行的列车。“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共产党领导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列车上,吴烈勇和同伴们高声歌唱。

  “这是埋在心底的一个萌芽终于绽放了的喜悦。”吴烈勇这样形容当时的心情。

  从火车到大卡车,一路向西行,戈壁、荒漠这些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自然景观,在吴烈勇眼中却是一幅幅绝美的风景画。喜欢画画的吴烈勇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画笔,走一路画一路。

  当他长途跋涉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农一师胜利十六场(现一师十三团),却感到有些遗憾,“这里的农场都建好了,地也开垦好了,那我来干嘛?”吴烈勇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这样的生活太平淡,他的英雄主义梦想无法实现了。

  然而,在那样一个大开发大建设的年代,任何一个人都注定要经受劳动的锻炼,接受自然环境的考验,吴烈勇也不例外。

  三

  “当时,我们的连队驻在一片荒寂的原始胡杨林边沿,有时我会只身进入这片荒野,那里的沙包此起彼伏,红柳、棘草丛生,干涸的洪水沟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野兔足迹,我眼前的世界死一般的寂静。”吴烈勇回忆道,“有一次,突然狂风大作,天空卷起浓厚的沙尘,顷刻间天昏地暗,大风刮起沙石树枝凶猛地抽打着我,我全身生疼寸步难行。惊恐之下,我和同伴们只能抱着头紧贴着山墙一角,寸步不敢动弹……待大风过后,我们回到集体宿舍,打开房门,眼前一幕让我们惊愕:大风将沙土从门窗的缝隙中灌吹进来,覆盖了整个屋子,我们的被褥,物品全都被一层厚厚的沙土掩埋。大自然就这样给我们一个下马威!”50多年过去了,那种不可抗拒的大自然的严酷成了吴烈勇难忘的回忆。

  至今,吴烈勇还保存着一幅老红军的肖像画。1963年9月,刚到兵团的吴烈勇和同伴们在农一师胜利十六场聆听了一场老红军温玉标作的传统教育报告。听完报告,吴烈勇激动万分,被老革命英勇无畏的精神深深震撼,提出要给温玉标画一幅素描画。“老红军前辈给我们讲述的革命故事我现在都还记得。它始终激励着我克服困难,勇往直前。”吴烈勇说。

  在连队劳动一段时间后,吴烈勇在绘画方面的天赋被领导注意到,师领导决定派他去学建筑设计课程。“循规蹈矩的制图让我感觉太拘束了。我想回到基层,可以与真实的自然环境为伴。”不到一年,因受不了拘束,吴烈勇强烈要求回连队。他在连队当文教,被抽调到师部美术创作组搞创作,在电影队放电影,画幻灯片和海报,只要是和美术相关的工作,吴烈勇都乐此不疲。工作的间隙,他还经常深入火热的劳动现场写生,画素描,利用一切休息时间进行学习和创作。

  他创作的美术作品《向四化进军》入选自治区首届科普美展;版画《四月的风》入选全国农垦第一届美术作品展;油画《炊》先后入选第三届新疆好美术作品展、中国油画展、西北五省区美术作品展;《西陲拓荒》入选建党七十周年新疆美术作品展;油画《慕士塔格》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等。

  吴烈勇在绘画方面是个多面手,他画过国画、宣传画,做过版画,后来重点转向油画。1991年后,又开始尝试粉画创作,并逐步将重心转移至粉画。他的粉画《泉》《情系帕米尔》《怀抱》《伙伴》分别参加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届全国水彩、粉画展;粉画《泉》获第三届全国水彩、粉画展金奖。

  最近一段时间,吴烈勇正在大量收集整理兵团进疆初期的图片文字资料,他要为创作兵团历史题材油画作品做准备。“在兵团的经历是我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财富。希望通过我的画作,讴歌兵团精神,吸引更多有志青年投身兵团,建设祖国边疆。”吴烈勇说。

责任编辑: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