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稳戍边

我骄傲,我是一个兵

来源:兵团日报 日期:2022-05-23

宫翠英穿着当年的旧军装敬礼(摄于3月22日)。兵团日报全媒体记者 谌慧 实习生 李文卓 拍摄

  “只要能当兵,去哪儿我都愿意!”

  1952年8月,新疆军区招兵的告示贴到了山东莱阳。心中一直有着“军营梦”的我一门心思想报名。

  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四儿啊,你还是个娃娃呢。去新疆那么远的地方,我们这当爹妈的怎么放得下心。”

  “只要能当兵,去哪儿我都愿意!”我铁了心要当兵,任家里谁劝都没用。

  最终,家人还是拗不过我,我如愿以偿报了名。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临走前的最后一顿饭是饺子。因为生我的气,母亲硬是一口也没吃。

  就这样,我怀揣着理想,跟随大部队启程,奔向了遥远的新疆,成为当时村里唯一前去新疆当兵的女兵。

  “我在部队过得很好”

  去新疆的路,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先坐火车到西安,再坐大篷车到迪化(现乌鲁木齐市),再由部队的人接我们到阿勒泰地区。

  汽车在茫茫戈壁滩停了下来,大家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甚至连一棵树也没有。

  “就让我们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大家心里这样想着,手上也没闲着,拿芦苇当床垫,用树枝搭“窝棚”,在荒野里挖出一个个“地窝子”,硬是让炊烟升起在戈壁洪荒。

  因为从小能歌善舞,我被分配到六军十七师二十一团,成为一名文艺兵。在现在看来,那时的演出条件非常简陋。有一把能伴奏的破手风琴,加上几个文艺兵,就成了一台文艺晚会。干完活休息的战士们看了演出,都高兴得不得了。

  除了排练节目搞慰问演出,我们还要挤出一切业余时间背石头、盖房、种地、搞生产。那个时候,活儿仿佛总是干不完,兴修水利、植树造林、治沙治碱……

  作为新兵,我当时的津贴每月只有9元钱。当兵头3个月,我硬是攒了20元钱寄给远在山东老家的父母。我想让家人和乡亲们知道,我在部队过得很好,请他们放心。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

  从迪化到阿勒泰地区的时候,部队派出一批男兵前来迎接,我就这样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唐永贵。

  在我心里,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人,不仅出身革命家庭,还先后荣立过一、二、三等功,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归宿。

  1955年,我们两人向组织上打了报告,领了结婚证,地窝子是我们的婚房。再后来,我们有了两个儿子,在新疆有了自己的家。

  那一年,唐永贵带头报名加入“支垦队”,我和孩子也一起动身去阜北农场(现十二师二二二团)。带上孩子,打包好铺板和被褥,家就剩下了一个空空的“地窝子”。而前方的阜北农场,除了红柳和芦苇丛,就是望不到边的沙漠。

  来到阜北农场,唐永贵任连长职务,我被分配到建筑队工作,两个人都忙得顾不上家,只好把孩子放在托儿所,十天半个月才能去看上一眼。

  1959年,我忙完工作去托儿所看孩子,老师说孩子已经发烧好几天了。等唐永贵和我一起把孩子送去医院,医生对我们说:“你这个娃娃不行了。”就这样,我的大儿子因为脑膜炎落下了后遗症,一辈子痴痴呆呆。

  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

  “假如回到16岁,我还是要当兵,还是要到新疆!”

  今年,我87岁了。在一代代兵团人的艰苦奋斗下,荒凉的戈壁逐渐变成绿洲,茫茫荒漠崛起一座座兵团城市。我从黑洞洞的地窝子搬到了通着电、气、水的新楼房,不仅用上了电冰箱、大彩电,也远离了曾经饥一顿饱一顿还要辛苦劳作的日子。团场党委对我很好,不仅时常来家里慰问我,还协调了山西荣军医院医疗队来帮我看病。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我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兵,变成了如今白发苍苍的老媪。那些激情燃烧的光荣岁月,在我心中留下珍贵的印记。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还是会说:“假如回到16岁,我还是要当兵,还是要去新疆!”

责任编辑:张宇帆 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