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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越细越不易补

作者: 王东江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7-04-06

为方便农作物的晾晒,我家院子里打了一块水泥地坪。不知是泥浆比例不合理,还是地基没有砸瓷实,抑或隐藏其他原因,反正,没过几个月,中间便裂开一道一米多长、手指宽的缝,像一条僵死的蛇趴在那里,既不赏心又不悦目。最恼人的是晾晒粮食时经常有籽粒落入缝中,让人烦恼。

为弥补这道缝,我用水泥浆补过好几次,都是费力不讨好。为此,我没少吃老婆白眼珠。

几年少见的一位朋友来家串门,他是个泥瓦匠。据他说,他砌过的墙,长度连起来是第二道万里长城,高度堆起来是第二座珠穆朗玛峰;他抹过的地坪,拼一起,可以遮严整个巩乃斯草原。我不跟他抬杠,反正吹牛不上税,姑妄听之吧。

我把裂缝的地坪指给他看。不管他是说大话挣小钱也好,腹藏锦绣有真才实能也罢,出水才看两腿泥,谁知哪片云能下雨?从他那里淘到一星半点的真知灼见也未尝可知。

朋友跟我要了把铁锤,对我说:裂缝越细越难补,必须砸宽缝隙,才能补牢。他一通猛抡,裂缝砸到一掌宽,才用泥浆补上。

几年过去了,裂缝处依然坚如磐石。

再见面,我问起那道补后的裂缝如此坚固的缘由,朋友一笑。那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神秘。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从前,他和老婆常有嫌隙,鸡毛蒜皮的矛盾摁下葫芦浮起瓢。虽没有惊涛骇浪掀翻船,却难免风生水起打湿鞋。他为此伤透脑筋劳透心,以致生出分道扬镳的念头。但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他强忍下来。总忍,无济于事。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损”招。又一次吵得不可开交时,朋友假装气急,将那些准备淘汰的盆盆罐罐砸个稀巴烂,弄得家里像未经打扫的战场。然后躲到朋友家等待老婆上门负荆请罪——此招若能奏效,日后的生活必定风平浪静。老婆果然上钩,她慌手忙脚找遍了七大姑八大姨家未果,后背开始冒冷汗。女人毕竟是女人,没临过大阵势,刀子嘴豆腐心者居多。她挖地三尺好不容易找到他,他还假嗔假怒地不理不睬。老婆好话说尽嘴皮磨破就差没给他下跪,他才不依不饶地跟老婆回了家。从此老婆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备至,小鸟依人,他做梦乐醒了好几回。朋友洋洋自得地说,若不是他刻意撕大了情感裂缝,哪有今天的和谐之家?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你就明白我为什么砸宽地坪裂缝再补的道理了。

更深夜长无眠时,我细思慢想:世间好多事初听起来貌似荒唐,细品起来却意味悠长。屡补不牢的一道地坪裂缝砸宽再补,便牢不可破;樯倾楫摧的情感裂缝撕宽再补,便顺风顺水。这可能和先贤们所说的“欲扬之必先抑之”“欲取之必先予之”是一脉相通的吧。但是,凡事要有个“度”,把握好分寸,适可而止。超过这个“度”,反倒会弄巧成拙。

当我们面对难题百思不解时,当我们面对疑惑执迷不悟时,我们不妨回过头来反向思维寻找答案。也许,我们期盼已久的柳暗花明就在这一转身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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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艺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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