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网首页 头条新闻 兵团要闻 师团动态 援疆新闻 图片新闻 兵团访谈 精彩画报 国内新闻 专题直播 历史 理论 文学 学术 兵团人 领导报道集
您当前位置:首页/历史

世界那么大,我只想和你留在兵团

作者: 段海霞 王素玲 蔺建红 于三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7-05-16

六师芳草湖农场,曾经被人们称作荒草湖。这里曾经是“平沙茫茫黄入天”的亘古荒原,这里曾经是“只见风雪不见天”的茫茫戈壁……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带着激情、带着梦想,来到这里,支援边疆建设。

在这片土地上,一群风华正茂的拓荒者,打破了戈壁荒原悠悠千载的沉寂。他们冒严寒、战酷暑,开荒造田、修路架桥……他们用青春和汗水浇灌着这块土地,在收获希望的同时,也演绎了一曲曲动人的爱情之歌。如今,他们都已白发苍苍,斜阳暮色中,他们依旧相偎相依,他们朴素而伟大的爱情依旧在继续。

“我们的爱情像脚下的土地一样厚实,像手上的老茧一样朴实”

1952年,15岁的山东姑娘周光菊报名参军,支援边疆建设。她和1000多名女兵一起踏上了进疆的列车,一路颠簸了十几天才到乌鲁木齐。一下车,还没来得及休息,她就被分到火箭农场。周光菊的工作是和其他6名女兵为连队做饭。没有柴烧,她们就自己砍枯树当柴火。刚开始,这些十五六岁的姑娘根本不会做大锅饭,经常做的生一顿熟一顿,但大家都吃得很香。

1954年,周光菊学会了开拖拉机,她被分配到芳草湖农场三场(现芳草湖农场大东沟社区)工作。

新疆的冬天异常寒冷,一入冬,潮湿的盐碱地就冻成了冰疙瘩,拖拉机马力不足老熄火,周光菊作业时手冻得连衣服扣子都得让别人帮忙系。

到了夏天,驾驶室里又闷又热,满是灰尘,一望无际的田地里,一点树荫都没有。休息的时候,周光菊只能钻到拖拉机底下凉快一会。尽管如此,周光菊每天都超额完成任务。

那时的周光菊不光工作能力强,人也长得漂亮,追求她的人不少。然而,她都婉言谢绝了。

1958年,周光菊身边的女同志纷纷成了家,许多人不明白,周光菊已是20多岁的大姑娘了,为何还不嫁人啊?领导也替她着急,百般询问,原来姑娘早就有心上人了。

那人就是贺文绪,一名拖拉机修理工,和周光菊在一起工作。周光菊是拖拉机驾驶员,贺文绪则负责拖拉机维修。那时候,周光菊驾驶一台上世纪40年代生产的“老爷车”,工作时拖拉机总出故障。垦荒的面积大,这台“老爷车”在当时也是“香饽饽”。于是,加班加点维修这台“老爷车”就成了贺文绪的责任。

勤奋好学的周光菊在贺文绪维修拖拉机时,经常向他请教有关拖拉机维修的知识,贺文绪总是耐心细致地给周光菊讲解。有时候,周光菊看到贺文绪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会帮他洗;看到贺文绪的衣服破了无人缝补,会帮他补。慢慢地,两颗年轻的心碰出了火花

1959年9月,周光菊和贺文绪结婚了。婚后,周光菊继续驾驶着她的“老爷车”在垦区的田地里驰骋,贺文绪依旧背着他的工具箱为妻子保驾护航。几十年来,他们风雨相伴,相濡以沫。周光菊说:“我们的爱情像脚下的土地一样厚实,像手上的老茧一样朴实。”

“前半辈子,他疼惜我,爱护我。后半辈子,我伺候他,照顾他”

“登友,登友,还认识我不?我是你媳妇李翠英,哈哈……”这是67岁的李翠英每天一睁开眼就会重复的话。2007年,丈夫赵登友查出患有阿尔茨海默症,10年来,李翠英每天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患病的丈夫,虽然丈夫已经完全不认识她了,但李翠英还是会把他们的往事每天讲一遍,她相信丈夫的记忆即使被橡皮擦过,也会留下幸福的痕迹。

她说,他们的爱情和这农场的大田、水渠、林带一样朴素,但就是这朴素的爱情,支撑着他们走过了风风雨雨。

1969年3月,18岁的李翠英第一次见到了赵登友。“他个头有点矮,穿着一件黄军装,只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脸就红了。”说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李翠英笑弯了腰,“羞得都没看清长相,但就是觉得这个人好,你说我那会儿傻不傻?”

后来,他俩又在路上偶遇了几次,都没敢说话。有一次,李翠英一人在家,突然看见有人骑着一匹马走过来,走近时李翠英才看清是赵登友,她立马红了脸。赵登友也红了脸,从马背上卸下一袋西瓜,只说了一句:“给你送瓜,可甜了。”李翠英看着从赵登友黝黑的脸颊上流下的汗水,嘴角漾开了甜蜜的笑。

就这样,一次糊里糊涂的“约会”后,李翠英红着脸点了头,1969年年底,她和赵登友结婚了。结婚时,赵登友给李翠英买了一件黑色条绒大衣,一条黄色呢裤子,姐姐送给她两条红头巾,两个红色脸盆和一盏马灯。李翠英还记得那天,她穿着新衣,顶着红头巾,坐在赵登友的自行车后,在连队的小路上一路幸福颠簸。

婚后的日子虽然艰苦却很甜蜜,赵登友虽不会说甜言蜜语,却知冷知热,很心疼老婆。开荒的日子很辛苦,大伙儿每天早晨顶着月亮上工,晚上顶着月亮收工,在戈壁滩开荒种地。那时,农场生产队突击活动多,有时大伙儿从睡梦中被叫醒,穿上大棉袄,肩扛坎土曼,挖大渠、开荒、播种、收割……但每次,赵登友都不让李翠英去,到了工地就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1972年1月,李翠英的大女儿出生了。赵登友说,有孩子要更努力,他打算去连队浇水班,因为浇一天一夜的水可以挣到20个工分。浇水要从春天浇到秋天,吃饭睡觉都在大田里。丈夫干活很辛苦,李翠英就想着法子做点好吃的送到地里。平时,有个鸡蛋李翠英也舍不得吃,要攒下来给赵登友吃。

1976年冬,农场挖渠,每人一把铁锹、一个箩筐,在冰天雪地里,一镐下去,地上只留下一个白点。看着妻子手上的冻疮,赵登友心疼了,他硬要李翠英回家休息,一个人加班加点完成了两个人的工段。大家都开玩笑地说:“赵登友在为了老婆拼命!”看着每天疲惫不堪的丈夫回到家里依旧笑容满面,李翠英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有人问李翠英,伺候一个病人10年,你不觉得累吗?李翠英说:“前半辈子,他疼惜我,爱护我。后半辈子,我伺候他,照顾他。”

“你是党员,你能坚持我也能坚持,我绝不给你拖后腿”

用闫玉兰的话说,她嫁给陈其栋真是应了一个词——“缘分”。1960年,18岁的闫玉兰到江苏宿迁的姨妈家,恰巧遇到了从部队回家探亲的陈其栋。闫玉兰对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兵哥哥一见倾心,陈其栋也对俊秀的闫玉兰产生了好感。不久,在姨妈的撮合下,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1962年年底,陈其栋和闫玉兰喜结连理。婚后没多久,陈其栋退伍,回到了家乡。一天,他收到了在新疆支边的四哥的一封信和90元路费。“好男儿志在四方,新疆需要年轻人来支援建设!”四哥在信中说。

“听说新疆很荒凉,风沙很大。”闫玉兰并不想让丈夫去新疆,可她知道丈夫是党员,是退伍军人,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是丈夫的梦想。“我不拖你的后腿!”第二天,闫玉兰和陈其栋就办好组织关系,夫妻俩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12月底的新疆,天寒地冻,下了火车,闫玉兰含泪又爬上马车,一路颠簸来到芳草湖农场。从此,便开始了开荒的日子。

住在地窝子,吃高粱窝窝头,遍地的沙枣树、铃铛刺、红柳。开荒,就是在戈壁滩上一锄头一锄头翻地,锄头落下震得手疼。陈其栋看着瘦弱的闫玉兰满手的血口子心疼得直掉泪,可闫玉兰总是乐呵呵地对丈夫说:“你是党员,你能坚持我也能坚持,我绝不给你拖后腿。”

陈其栋是军人出身,有文化。1965年,农场领导找到他,准备把他调入民兵连训练民兵。一起开荒种地的四哥却说啥也不愿意和弟弟分开,闫玉兰知道后,就给四哥做思想工作。她说:“既然来支边,就要听从组织的安排,我们都要支持他,不能给他拖后腿。”四哥最终同意了。

丈夫去训练民兵,闫玉兰没有了帮手,只能自己干。那些年,她挖大渠、开荒、播种、收割……干起活来,身上的衣服除了衣角是干的,其他地方全是湿的。

1995年,陈其栋夫妇退休了。2011年,老两口在农场场部买了套楼房。回忆那段激情如火的青春岁月,闫玉兰总是笑呵呵地问老伴:“老陈,我这一辈子跟着你,没给你拖后腿吧?”

“他的爱就是那永远牵着的手,那热气腾腾的晚饭,那永远温热的水杯”

在芳草湖农场文化广场上,每天都会看到杨忠绪牵着老伴全淑兰的手跳舞。跳累了,杨忠绪就赶紧把保温瓶里的水递给老伴喝。大家开玩笑地说,杨忠绪真是把老伴当个宝了,老了老了,走到哪都得牵着,怕是跑了不成。

笑话归笑话,可杨忠绪真没放开过全淑兰的手,老两口手牵手走在农场的夕阳下,成了一道最美的风景。

在全淑兰的眼中,杨忠绪是个木讷寡言的人,但她知道,他的爱就是那永远牵着的手,那热气腾腾的晚饭,那永远温热的水杯……

1964年3月,12岁的全淑兰跟随母亲和哥哥来到芳草湖农场一场(现芳草湖农场老生地社区)支边。由于母亲身体不好,小小的全淑兰就帮母亲开荒、平地、耕种、收获,繁重的劳动不仅没有压倒她,反而练就了她坚韧朴实的性格。

1974年6月的一天,全淑兰正在麦田干活,连队的农机手杨忠精找到她。“妹子,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杨忠精说。“谁呀?”全淑兰害羞地问。“我六弟。”就这样全淑兰和杨忠绪的生命有了交集。

第二天,在大家的撮合下,全淑兰和杨忠绪见面了。活泼开朗的全淑兰,看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木讷寡言的汉子竟红了脸,扭捏起来。在旁的介绍人杨忠精瞧着心里就乐了,“有戏!”他开心地拍手说。

那时候,杨忠绪在农场的砖厂当烧窑工,每天要工作10小时以上。全淑兰在大田里忙活,两人见了一次面后,虽然相隔不远,却很难再见。“总共就见了三次面!”全淑兰说,两人就定了终生。

1974年11月底,全淑兰第一次走进杨忠绪的家,干打垒的房子,屋内有一个很大的案板,大的让全淑兰吃惊。杨忠绪解释说家里兄弟姊妹多,吃饭的人多,所以案板就大。卧室里是一个大土炕,炕上只有一床被子、一条毛毡,再无他物。

那天,杨忠绪的母亲为全淑兰做了一顿白面揪片子,全淑兰吃得很香。临走时,又送给全淑兰一个手帕和一双袜子当见面礼物。

1974年12月,杨忠绪和全淑兰结婚了。结婚那天,杨忠绪骑着一辆自行车去全淑兰家接亲。全淑兰穿着母亲做的新衣裳,带着两身新衣服、两个脸盆、一个带玻璃罩的煤油灯就出嫁了。

婚礼没有喜宴、没有喜糖,就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单位领导讲了几句话,同事朋友送了祝福,就算结婚了。

结婚时,婆婆也为儿媳妇准备了两套新衣裳。为了这两套新衣裳,婆婆用光了家里所有的布票,那一年家里兄弟姊妹再没添过一件衣服。

婚后的生活依旧艰苦,为了能让妻子和家人过上好日子,杨忠绪在砖厂拼命工作。后来,全淑兰随丈夫调到了基建连,开始在建筑工地上搬砖、打土块、砌墙,日子虽苦,但夫妻俩谁也没抱怨过,他们相信,通过辛勤的劳动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1977年,杨忠绪开始赶马车,一出车就得好几天,全淑兰总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冬天,杨忠绪去戈壁滩上拉柴火。出车前,全淑兰总会把家里的白面和黄米等最好的食物给丈夫装上,而自己和女儿在家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说起以前的苦日子,夫妻俩的心里全是对彼此的疼惜。后来,日子好了,1984年,夫妻俩承包70亩地种打瓜,当年大丰收,他们一下子成了连队有名的“万元户”。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由于长期体力透支,1985年4月的一天,杨忠绪突然在家中晕倒,全淑兰赶紧将丈夫送往医院,经过治疗,丈夫醒了过来。医生嘱咐她,以后杨忠绪再也不能干重活了。

自那以后,全淑兰包揽了地里所有的重活。也是从那时起,杨忠绪开始为妻子做饭。早晨图凉快,全淑兰早早就下地干活,等感觉饿时,丈夫已带着可口的饭菜来到地头。在家里,杨忠绪从来不让妻子干家务活,里里外外他总是打理得干干净净。

“我胆子小,晚上浇地时总有点害怕。”全淑兰说,每次晚上浇地,丈夫总会去地里陪她,坐在地头,放着收音机,音量放到最大,让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妻子知道,自己就在身边。

如今,夫妻俩都已退休,全淑兰有时候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还没开始做饭,就被丈夫“请”出来。杨忠绪总是笑呵呵地说:“老伴呀,这是我的战场……”


一键分享:
编辑:陈鑫海
  • null
  • null
  • null

新公网安备 6501030200004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