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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望天

作者: 许新杰 来源: 兵团日报社 日期: 2017-06-06

曾经以为天是人和人交流的最好话题。

遇到与不尴不尬的人同行或者同座,彼此望着,这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真话又无话说假话又不想的时候,头顶那一方天或者窗外那一片天成了最佳选择:呵呵,你瞧今天的天气,多晴朗;今天又刮风了呢,这风最近是没消停过;嗯,要下小雨了,早该下了,上一场雨估计是一个月前的那场了。

于是开始说天气,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天太热了天太冷了没个正好的时候,天晴了天阴了天又晴转多云了。盼雨的说雨喜雪的话雪怕风的说风怨日的又哀怨地说脸被晒黑了几分。

围绕天,每个人都能滔滔不绝,因为它每天就在我们的头顶不离不弃且反复无常地变化着,虽说老天爷的事没人能管得着,但说说老天爷的事却是谁都能说点儿的,不一定非得气象专家说才行。气象专家也有说错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会解释天有不测风云。当年鲁迅先生不也有“今天天气哈哈哈”的高明论调吗?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就像忧天的杞人,老怕这天被人说来说去给说没了。于是没事就老抬头看天,看见太阳了,看见乌云飘过了,看见雨夹雪了,看见繁星满天了,看见这天实实在在在人的头顶,变幻着四季变幻着阴晴变幻着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心里就觉得踏实。

后来我发现,我担心天被说丢的想法有点多余,总觉得还有万千种气候没被说全的时候,人们见面忽然不说天气了。倒不是人与人之间真的和谐到无话不说就不需要天来做道具的地步,实在是人们都找到了比说天更好的交流方式,那就是彼此之间不交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不再尴尬。走在路上,站台上,公交车上,办公室里,聚会桌上,几乎人人一部手机,低着头聚精会神凝视,哪管你周围电闪雷鸣天崩地裂,我自握手机岿然不动。想起那句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在你面前你却在玩手机”这话真是没错。一同事发的图片名为“和女儿共进幸福午餐”却看得我心酸,图片上,女儿边玩手机边吃着,对旁边的美味佳肴和忙着给自己夹菜的老妈视若无睹。

手机上的事当真比身边的人更重要吗?无非是看八卦玩游戏读微信聊QQ,还有人撇嘴说那都太俗了,我做生意呢!听得我直感叹:如果这生意做到如此争分夺秒的忙碌,那估计超越马云也不太远了。

那日坐公交车,里面客满,却无说话声。坐着的站着的靠着的蹲着的,每个人都低着头,眼前一片闪烁。谁说国人素质差,好在公共场合喧哗?眼前就是最好的明证:满满当当的车中,听不到一丁点人声啊。只有电子喇叭一站一站报着站名,连司机都会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瞄一眼操作台上一闪一闪的手机。

忽然怀念曾经谈天的那些时刻了。我只有——无奈何望着天,叹叹气把头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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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石芳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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