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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城蹄韵

作者: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7-06-16

三峡猿啼,已成绝响;枫桥钟声,千年余韵。古城喀什噶尔街头蹄声,常在我心头萦绕。

那时,我住在喀什市玉木拉协海尔路边楼上。天未破晓,一阵急雨般的蹄声叩窗而入。披衣探望:路边来了一队队毛驴车,那牲灵昂首弄姿,煞是得意。

蹄声牵动着我的思念。

春天,那蹄声牵来一街绿。大年初一吃顿韭菜饺子已是平常人家寻常事;青菜翠绿,辣椒青亮,稀罕的西红柿已露出半边粉红,“小白长成越女腮”。古人讲的“时令果蔬”已经不适应了,瓜果蔬菜的生产已经不讲季节了。日光温室、塑膜大棚已成为维吾尔族菜农的摇钱树。

夏天,那蹄声喧闹张扬铺开满街的红火。黄杏灿灿,白皮沙杏如玉琢。取一枚软杏,咂口一吸,那蜜汁般的香甜泌透肺腑。喀什杏有42个品种,赛买提杏个大肉厚,香甜多汁;小油杏玲珑如玉,甜酸可口;白沙杏被拎上飞机赠送给万里之外的亲友。早熟的黄蛋子甜瓜特别漂亮,一道黄一道绿,鲜亮圆润,香味浓郁,瓜瓤绵软,最适合老人吃。

秋天的蹄声最密最热烈。蹄声中响起维吾尔族巴郎的歌声,那粗犷,那喜悦,尽在街头的热闹中。西瓜滚圆,刀一碰皮,瓜裂两半,沙瓤红艳;甜瓜一剖两半,泡块新鲜油馕吃个痛快。外国旅游者也学会这个吃法,半个瓜扣在脸上只顾品味,金发抖动,满脸“惊喜”。大白桃皮一剥,色如银沙,汁浓冰甜。葡萄有40多个品种,红似玛瑙,绿似珍珠,紫如墨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无花果被称为“天堂上的果实”,老百姓誉之为“树上的糖包子”,有的来自南方的客人不认识无花果,一尝大呼相见恨晚。一位退休回沪的上海支青说:“在新疆生活了一辈子,最难忘那里的瓜果、歌舞。一想起喀什的瓜果,我就想唱起‘教我如何不想她’!”

冬日里蹄声踏破清晨的寂寥。冷紫了脸的葡萄挤成一堆儿,冻红脸的石榴半掩着满腹的珍宝,黄元帅、红富士苹果顶开金黄的稻草透出清香。别怕冷,小贩已点燃一小堆火,案上的甜瓜粘着浓稠的蜜汁,你会领略“围着火炉吃西瓜”的西域风情。

蹄声引起我对一头头牲灵的兴趣:它们四肢短粗,行走快捷;头重尾短,神态幽默;肩有虎纹,唇有白圈;甩耳互蹭,鸣声憨厚。难怪维吾尔族幽默大师阿凡提骑驴周游世界,也难怪大画家黄胄喜欢画毛驴。

喀什城市建设在发展,百姓生活在改变。喜悦中掺着几分遗憾:蹄声逐渐远去了,稀少了,在我离开喀什调到乌鲁木齐工作之前,窗外摩托车声、小四轮拖拉机的突突声代替了蹄声。

怀旧是一种人文情怀,是对祖先生活的追溯体验。你看西湖上有现代化的豪华游艇,人们却偏爱手摇橹的乌篷船,而且要在漂浮的船上聆听“夜半钟声到客船”。

蹄声给喀什人带来四季的香甜,蹄声牵动着火车的汽笛声、飞机的轰鸣声。飞机和上世纪末通到喀什的火车,把喀什的香甜甘美撒向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蹄声远去了,但常在我心头萦绕,有时梦中还有那牲灵急雨般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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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艺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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