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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洒热血筑铜墙

作者: 许庆光 来源: 兵团网 日期: 2017-07-05

新疆面积有160多万平方公里,是我国面积最大的省份,有5700多公里的陆地边境线,是我国西北地区的门户,也是我国向西开放的重要通道,与周边8个国家接壤。新疆周边的中亚地区是国际各大政治力量激烈角逐的舞台,交织着复杂的能源、资源、势力范围、意识形态因素。国际上一些敌对势力试图借机干涉我国发展,危害我国家利益。以维稳戍边为己任的兵团人,义不容辞地站在了维护新疆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的前沿。

一、 边关风雨话春秋

1962年,对国家、对兵团都是一个不平凡的多事之秋。国家还没有从三年自然灾害和饥荒中缓过来,外患又来到了中国的面前。这一年,在喀喇昆仑的冰山雪峰之间,爆发了对印自卫反击战。1962年深秋,印度军队在我国境内建立了40多个据点,对中国军队边防哨卡进行包围,炮火袭击、骚扰不断。中国军队忍无可忍,被迫进行了自卫还击。高寒山区作战,军需给养是关键。兵团全力以赴,共抽调汽车401辆,挑选民兵和驾驶员1125人,组成支前运输队,将6039吨军用物资从新疆运到边防前线各防区、哨卡。兵团汽车一团和独立汽车第三营,还抽调20辆汽车作战备车,参加了搬运炮弹、抢救伤员、运送烈士、押解俘虏、抢修道路等战勤工作,直接配合边防军作战。汽车三营四连的9辆车、15名驾驶员和保修工,冒着枪林弹雨,积极配合炮兵团作战,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步步紧跟炮兵团前进,在翻涧越沟的追击中,部队前进到哪里,他们就把军火弹药送到哪里;汽车在半山腰打滑误事,他们就肩扛弹药攀上山头。四连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荣立集体三等功。驾驶班长刘增新参加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英雄观礼代表团,受到了毛泽东同志和其他中央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这一年,在新疆的伊犁、塔城地区,发生了大批边民外逃的“伊塔事件”。1962年4月,前苏联通过驻新疆各地领事,策动塔城、裕民、额敏、霍城等九县一市边境居民6万多人,赶着牲畜、带着财物进入前苏联境内。同时,前苏联突然敞开口岸,派出大批军政人员和大量汽车在边界等候迎接,将非法越境的中国边民送往苏联内地。这些地区的农村组织生产受到严重破坏,有的县、公社机关陷入瘫痪。春播中断,冬播作物无人管理,牲畜饲养和放牧工作停顿,畜群漫山遍野,村镇一片混乱。伊犁、塔城地区总计损失牲畜30多万头,荒芜良田40多万亩,加上被抢劫的商店、粮库等财产、经济损失达7000多万元。

周恩来总理接到消息彻夜未眠。总理首先想到了兵团,紧急召见了兵团副政委张仲瀚,要求兵团立即组织一支素质较高的军垦队伍,分赴边境一线承担维持治安、劝阻边民外逃的任务。对边民外逃地区遗留下来的农牧业生产和基层政权工作,实行无代价的代耕、代牧、代管(简称“三代”);同时,在中苏边境建立国营农(牧、林、矿)场带。1962年5月,根据党中央和自治区党委的指示,兵团立即组建6个独立营共21个值班民兵连,奔赴中苏边境,沿霍城、昭苏、博乐、塔城、阿勒泰、阿克苏边境布防,建立边防哨卡,配合部队,昼夜巡逻在国境线上,劝阻边民外逃。同时,兵团从四师、五师、六师、七师、八师和兵直单位抽调干部810名、工人16750名,汽车39辆,拖拉机和康拜因45台,组成“三代”工作队执行“三代”任务。这些老战士、支边青年、复转军人为了解国家之忧,匆匆离开了历尽千辛万苦刚刚建好的家园,放弃了刚刚安定下来的生活,毅然决然地来到几百公里之外的边关。“三代”工作队进入指定地点后,立即委派752位“三代”干部分别代理公社、大队、生产队职务,恢复各级组织机构,组织抢抓灌溉、抢救麦苗,发动职工家属收拢失散的牲畜;工作队共代管庄稼78万多亩,代耕土地42万多亩,收拢失散牲畜并代牧32.7万多头。1962年8月,兵团将代耕的土地、代牧的牲畜、代管的财物全部移交给当地政府和群众,圆满地完成了“三代”任务。随后,兵团开始集中力量建设边境团场,筑起了维稳戍边的国防屏障。从此,新疆的千里边防线再不是外国势力可以任意侵入和蚕食的地方,再不是恐怖分子、偷渡分子、走私分子等可以恣意出入的场所,再不是境外思潮可以任意影响传播的通道。从此,在边关的冷月下,除了不变的山脉和河流,又增加了永不换防的兵团人和永不移动的兵团团场;兵团人用自己的热血和忠诚、用自己深厚的国土情怀,温暖了空寂的边关。他们就像一块块有生命的界碑,永远屹立在祖国的西北边陲,这块界碑上面,写满了军垦战士捍卫祖国的决心,昭示着祖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伊塔事件”的发生,有其社会历史原因。历史上新疆边境中方一侧长期有边无防。新中国成立后直到上世纪60年代初,中苏关系比较友好。新疆北部几百里的边境线上,中国既无边防部队,也没有哨卡。空旷的荒野需要兵团人来开发,神圣的边关需要兵团人来守卫。1958年10月,15名年轻的军垦战士来到了无垠的塔额戈壁进行勘探,随后建立了七师三管处,揭开了塔额垦区创业史的第一页。面对边民大量外逃,没有边防部队,兵团就是战斗队。只要兵团在,边陲就有保障。七师三管处怀着“为国分忧、为民造福”的抱负和信念,立即组织武装连队在塔城的阿克乔克、加满旗、马依布拉克,裕民的铁列克提、塔斯提、干托盖,额敏的巴依木扎、库则温建设边防要卡,建立了8个边防站。这8个由七师三管处战士首先定点设卡的边防站,宣告了中苏边境中方一侧有边无防历史的终结,展示了兵团人对国家的热爱。同时,三管处组织武装连队进驻塔城、额敏、裕民三县,承担治安警戒任务,承担了地、县两级党政机关的安全保卫工作。“三代”任务结束后,根据党中央的命令,三管处的下属分场全部迁至边境一线,在393公里长的边境线上,建起了边境农场。数万名军垦战士就在这群山与荒野之间的国境线上,又一次开始了屯垦戍边、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的历史。

建边境农场主要从戍边考虑,大部分农场和连队都建在荒原戈壁和偏远山区,缺少水源、土壤贫瘠、无霜期短,条件十分艰苦。1962年10月,九师一位叫胡汉诚的指挥员带着100多人赶着1.2万只羊转场到莫合台过冬。出发的第三天傍晚正准备宿营,狂风夹着雪片突然向他们袭来,帐篷和锅被风雪卷走、畜群被刮散,天亮时人畜都被埋在大雪里。这一场暴风雪冻死、刮失羊600只,一些职工失去了双腿,还有的冻伤耳朵、鼻子和手脚,胡汉诚右脸被冻坏。经过十几天艰难跋涉,才到达了目的地,他们将在这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天。有人传说胡汉诚已经冻死了,胡汉诚爱人悲痛欲绝,带着女儿到场部找政委要人。电话不通、大雪封山,政委也不清楚情况。无奈,政委找人写了封假信交给胡汉诚的爱人,证明人还活着。第二年5月胡汉诚回到场部,爱人抱着他痛哭不已,倾诉着生死离别的哀怨。胡汉诚脸上的冻伤由于医治时间太晚而留下了肌肉萎缩、嘴巴歪斜的毛病,连队的职工都说,老胡嘴歪得光荣。面对难以想象的困难,兵团的军垦战士毫不畏缩,不计较个人得失,一直坚强地屹立在岗位上。因为他们深知祖国让他们在边境线上建场、扎根、戍边是保卫边疆的需要,是维护祖国神圣领土的需要。为了祖国,他们宁肯比别人吃更多的苦,遇到再多的困难也要坚持下来。

在兵团人驻守的边防线上,一座毡房就是一个哨所,一个牧民就是一个哨兵,一个民兵就是一个战士。在新疆最西边的天山深处,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接壤的边境线附近有个叫卡昝河的地方,这里是兵团五师八十八团的夏季草场。这里一年四季大风不断,平均气温在零下20摄氏度至零下5摄氏度,荒无人烟,自然条件非常恶劣。在海拔3000多米的卡昝河山沟边有一幢石头垒成的小房子,被卡昝河边防连官兵称为“不换防的哨所”;房子中住着一家兵团人,被边防官兵称为“不吃军粮的哨兵”。上世纪80年代初期,这里非法越境现象时有发生。1983年,作为八十八团畜牧公司青年民兵的库玛别克被派遣到卡昝河看管草场。从那时起,库玛别克就带着妻子儿女,居住在这个“不换防的哨所”中,在艰苦的边境线上当上了边防信息员,担负起看守草场、义务守边的责任。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刮风下雨,库玛别克边牧羊边巡逻,为边防部队提供边防情报,任何可疑人员都逃不过他猎人一样的眼睛,他以高度的责任感和强烈的爱国心,守卫着卡昝河国门线上的这方热土。库玛别克两次被博尔塔拉军分区授予“优秀边防信息员”称号,被当地驻军誉为“国门线上的老兵”。由于常年住在缺医少药的高原牧区,库玛别克身患多种疾病,他的妻子玛力亚古丽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瘫痪在床。但所有这些都没有动摇他们一家留守边关的决心。2006年11月,52岁的库玛别克因病去世。临终前,他将陪伴他多年的马鞭交到了儿子赛里克手中,希望儿子继续留守草原。为继承父亲的遗愿,赛里克安顿好母亲,带着妻子和儿子住进了石头屋,承担起了在边境草场守护站的看护工作。同时也继承了父亲为驻地部队担当义务信息员的职责。赛里克的母亲说:“我们的健康和生命都留在了那里,现在儿子又走上了我们同样的路。但没有办法,这是他父亲的心愿!”

二、 寸寸国土照丹心

“阿拉克别克”哈萨克语意为“少女的耳环”,是一条仅60公里长的小河。当时中国和苏联就以这条小河中线作为国界,今天它也是中国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的界河。号称“西北边境第一团”的十师一八五团就驻守在这里,一八五团的12个连队就像一粒粒珍珠,沿着这个大环一字排开,摆在国境线上。一八五团的职工们把这叫作“三前”,即兵团边境农场的团部在驻军部队前面几十公里,农场的连队在边防部队的哨楼前面,职工种的地在边防部队巡逻线路的前面。形象地说,就是在对方哨兵的眼皮子底下种地干活。

一八五团是1962年“伊塔事件”后组建起来的,所在的这片领土曾是前苏联对我国“有争议”的领土,也是前苏联与我国诸多边境争议地区中面积最大的一块。一八五团几乎可以说就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存在的。面对前苏联对我领土的觊觎,兵团人决心牢牢守住这块所谓“有争议”的领土。他们把团部、医院、学校等全部建立在这块所谓的“有争议”区内,建立在阿拉克别克河边。这里交通条件极不便利,2001年前都没有电话、没有公路,物资全靠肩挑和畜力拉运。这里自然条件十分恶劣,冬天积雪有1米多深,职工常常半个月出不了门。如果有急事去哈巴河县城,80公里路要走三天三夜。这里还是世界上四大蚊区之一(另三处为南美洲的亚马逊流域,非洲的乍得湖和坦噶尼喀湖地区),蚊子和牛虻咬死免、咬死鸡是常事,连骡马都被咬得乱蹦乱跳,树上的乌鸦有时也被咬得一头栽下来,蚊子能隔着衣服把人咬得鲜血直流。邻国的驻军被咬得实在受不了了,把边防站向后撤了30公里。但这些问题难不倒兵团人。他们住着卡尔巴(柳条编成的墙)和只有屋顶露出地面的地窝子,烧着从戈壁滩上捡回的干牛粪和杂草,头戴泼了汽油的面罩,四肢糊上泥巴,坚强地与大自然搏斗。为了祖国边境的安宁,在这离家万里的边陲,在这最不适合人居的地方一边垦荒生产、一边站岗放哨,建起了自己的家园,守卫着神圣的国土。

1988年,阿拉克别克这条看似平静温顺的小河突然一夜间改变了脾气,一场特大洪水给兵团人守卫的这块“有争议”领土造成了严峻的考验,也向兵团人保卫祖国领土的决心发起了严峻的考验。那一年,哈巴河地区降雪普遍达60厘米至80厘米,积雪厚度较正常年份同期多出40厘米。阿拉克别克河上游山区的积雪更厚。至4月下旬,气温骤然升高,积雪融化,一场阿拉克别克河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突然提前到来。4月23日夜间,阿拉克别克河的洪峰以每秒120立方米的流量(此前20年中最大流量为每秒48立方米)呼啸而来,界河中方一侧的散德克龙口被冲垮。洪水如脱缰的野马冲破堤岸抢道中方喀拉苏自然沟内,沿散德克干渠长驱南下,2万多亩良田和1万多亩草场被浸泡在水中。1987年投资41万多元修建的散德克龙口和新开垦的3000多亩耕地、林带被冲得一点没剩,洪水首先扑倒了九连的大部分房屋、畜棚,冲垮了三道防护堤中的两道。接着洪水继续向南,摧毁房屋、建筑,洪水所到之处一片汪洋。一八五团被分割为几个孤岛。如果不能使洪水重回故道,按照国际法惯例,喀拉苏自然沟将成为新的界河,这片地区将变成邻国的领土,何况这些地方还是所谓的“有争议”领土。这种情况是一八五团职工群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

面对来势汹涌的洪水,一八五团的职工首先想到的是国土。洪水就是命令,一八五团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了九连以南14个单位600余人、8台推土机,直奔离团部12公里处的散德克龙口决口处;团直单位的女同志及学校师生也迅速加入筑坝大军,构筑第三道防线。一些人自家的房子冲塌了,但他们舍小家顾大家,一直坚守在抗洪第一线。当地驻军、地方政府和兄弟团场也积极行动起来,组织力量帮助抗洪。一个个防洪麻袋在暴虐的洪峰面前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面对依然猖獗的洪峰,只有在对岸爆破分洪,才能堵住中方缺口。但是,这里是边境地区,爆破会引起国际事件。4月30日,在地区外办的协调下,中方取得苏方谅解,可以在导流分洪渠爆破施工。为了向河西岸运送人员物资,两名20多岁的年轻人赵焕春和张林江站出来,跳上了自制的内胎橡皮筏,打算顺水漂到对岸去,在一番努力下,两名年轻人架起了60多米的空中索道。随即,通过空中索道将2吨炸药、1280个地雷运到了对岸进行分洪爆破。5月8日凌晨,防洪大坝胜利合龙,界河终于在兵团人不屈的抗争中,乖乖地恢复了原貌。

“我家住在路尽头,界碑就在房后头,界河边上种庄稼,边境线上牧牛羊”,这是号称“西北第一连”的一八五团一连房前立着的一块碑上的话,相对应的另一块碑上写的是“割不断的国土情,难不倒的兵团人,攻不破的边防线,摧不垮的军垦魂”;这也是所有兵团边境团场生活的体现和精神的写照。在中苏两国剑拔弩张的岁月里,中国作为弱势一方,只能采取“以民对军”的策略。一八五团等兵团边境团场就成为我们维护国家神圣领土的重要力量。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一八五团的职工们,同兵团所有边境团场的职工一样,在苏军的枪炮射程内种田放牧,在苏军坦克车、直升机的轰鸣声中生活娱乐、娶妻生子;几十万平民百姓组成了一道令人敬畏的生命长城。他们种的是“政治田”,在荒滩荒坡上,即使庄稼结不出粒、即使颗粒无收也要种下去;他们放的是“主权牧”,养的牛羊即使在冬天零下四五十摄氏度的低温下一批批冻死,也还要继续养、继续放。面对全副武装的苏军士兵的阻挠、驱赶,他们手挽手、肩并肩与对方“扛膀子”,保护着牛羊继续前进。面对苏军非法进入我国境内,他们义正辞严地与之进行“说理斗争”。面对苏军在我国境内非法架设的铁丝网、界桩,他们不惧危险,毫不犹豫地拆除。他们白天把枪架在地头上种地,夜里车不熄火、人不卸装,困了,就抱着枪打盹儿;只要一有异常动静,就马上拿起枪冲上去。他们年复一年、季复一季地耕田播种,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庄稼还长在这儿,牛羊还在这儿奔跑,只要他们这些兵团人还在这儿生活着,边境线就不会移动,他们耕耘、放牧的土地就仍然属于中国。

在1988年那场艰苦的抗洪斗争过后,为了彻底根除洪患,不让国土流失,一八五团一方面加大加固界河河堤,另一方面组织人力填平了喀拉苏自然沟,在填平的自然沟上广植树木,建立了一个“喀拉苏公园”。同时在散德克龙口设立了一个水文点,派老军垦后代马军武当看水员。团领导叮嘱马军武说,守龙口很重要,守住了龙口,就守住了界河;守住了界河,就守住了国土。于是,马军武就在距离团部14公里的散德克龙口安下了一个简陋的家。这里四周是一片荒滩、沙丘,方圆几十里除了他们的两间小屋外就再也没有人家。每天在界河边测水,能够看到的人就是边防站的巡逻兵。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八五团也发生了很大变化,许多职工住进了楼房,喝上了自来水、看上了电视、用上了电灯……但是马军武一家依然如故。因为独自一家居住在荒滩上,团里没有办法给他们拉电线、铺设自来水管;他们一直喝着界河里的水,一直用油灯照明,家里没有彩电也没有冰箱、洗衣机,还是住在1989年盖的两间矮小的旧房子里。但他们并没有觉得吃亏、委屈。这些年里,边防站的士兵们已经换了好多茬,但马军武夫妇还将一直守下去。因为这里有界河、有边境线,更因为他们是永不退伍的兵团人。

“面对蜿蜒的界河,背靠伟大的祖国。我们种地就是站岗,我们放牧就是巡逻。要问军垦战士想的是什么?祖国的繁荣昌盛就是我最大的欢乐。”这是兵团四师六十二团的团歌《军垦战士的心愿》的歌词,歌词描述了兵团边境团场军垦战士的所思、所想、所为。1997年,中国政府终于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政府就双方边界划分达成了协议。一八五团军垦战士全力守卫的“有争议”领土一寸不少地划给了中国,军垦战士终于稳稳地把界碑立在了自家的房后头。新疆漫长的边境线上,存在领土争议的地区不止这一处;但是凡有兵团人屯垦的地方,我们中国的领土一寸也没有丢失,这是最令兵团人自豪和骄傲的。这些地方见证了那一段不能忘却的历史,也见证了兵团人的赤胆忠心和不朽功勋。

三、 一曲白杨动神州

“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干儿壮,守望着北疆。微风吹,吹得绿叶沙沙响,太阳照得绿叶闪银光。小白杨小白杨,它长我也长,同我一起守边防。当初离家乡,告别杨树庄。妈妈送树苗,对我轻轻讲,带着它,亲人嘱托记心上;栽下它,就当故乡在身旁;也穿绿军装,同我一起守边防。”著名军旅歌唱家阎维文唱红全国的这首军旅名曲《小白杨》,很多人都口吟能唱、耳熟能详。歌曲寓意贴切、情景交融、质朴真诚、曲调悠远,唱出了一位边关卫士对祖国母亲的深厚情感,唱出了边关儿女的为国奉献精神。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首歌同兵团有关,它的背后,有一段感人至深、不应该被遗忘的故事。

歌中的“小白杨”,是一个哨所的名字,位于新疆裕民县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交界处巴尔鲁克山下布尔干河畔的无名高地上。这个哨所的原名叫新疆军区塔斯提哨所。高高的瞭望塔,挺立在数十棵绿树环绕之中,旁边石墙上一行鲜红的大字“卫国戍边无私奉献”,这就是歌曲《小白杨》的发源地。歌中所唱的那棵“小白杨”,已经长成了高达30多米、需要两个人才能合围的参天大树,树干上鲜红的“小白杨守边疆”几个大字依然清晰,犹如英姿飒爽的忠诚哨兵,伫立在哨所旁边,警惕地守望着北疆的万里边防。哨所周围还有几十棵新的白杨,仿佛传继着小白杨的精神。哨所不远处隐藏在草丛中的碉堡,提醒着我们:上世纪60年代,在中苏关系最紧张的时期,边境线上曾经有过严重的军事冲突,枪炮声曾经打破过这里的宁静。哨所旁边的铁牌上,记载着兵团九师一六一团牧业队女民兵孙龙珍烈士的事迹。

孙龙珍烈士的事迹,令人不禁遥想那风云变幻、激情燃烧的岁月。1959年,年仅19岁的孙龙珍,满怀“支援边疆、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一腔热血,告别了生她养她的故乡,毅然踏上了西行的列车,从富庶的江苏来到新疆,加入到兵团的生产建设中。一个江苏水乡的年轻姑娘,来到荒凉干燥的“火州”吐鲁番,喝着盐碱水、住着地窝子、忍受着夏天4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抱着“把祖国边疆建设的繁荣富强”的信念,像一棵最能耐受艰苦的白杨树一样,认真踏实地工作。“伊塔事件”发生后,孙龙珍以一个兵团人对国家的忠诚,强烈要求参加“三代”工作队,到巴尔鲁克山第一线去。她所在连队承担代牧任务,就是把流散在野外无人看管的牛羊收拢起来重新编群放养,保护好当地群众的财产,最后再归还给他们。兵团边境农场建立后,她自愿留了下来,成为九师一六一团牧一连的一名职工;就在小白杨哨所的周围,一边放牧、一边警惕地守卫着祖国的边防线。随着中苏关系的日益紧张,苏军不断地对中方进行武装挑衅,不断侵入中国边境地区,蚕食我国领土,破坏我国生产。中国边境团场的民兵和职工,为了捍卫祖国领土主权的完整,面对强敌,不屈不挠、针锋相对、寸土必争,表现了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

1969年6月10日,一阵喊声从乌斯格河畔传来,“快来人,苏军又来挑衅,绑架我们的人啦!”刚刚收工回到家里的孙龙珍,急忙把孩子交给小姑子于志兰,操起铁锹就向外冲。于志兰忙拦住说:“你都6个月身孕了,我代你去吧。”孙龙珍说:“不行!我是民兵,必须去。”说罢,立即向出事地点跑去。当孙龙珍和她的战友们赶到距离被绑架职工不远处时,苏方西南暗堡突然响起一阵机枪声,一颗罪恶的子弹不幸击中了孙龙珍。为保卫祖国的神圣领土,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29岁。附近的中国边防战士奋起还击,当场击毙了6名苏军。这就是著名的“塔斯提事件”,又被称为“孙龙珍事件”。“孙龙珍事件”之后,苏方强行在中国境内拉起了一道铁丝网作为“国界”。但是苏军白天刚拉好,晚上就被中国兵团民兵给拆除了;你拉我拆了很多次,由于兵团人的抗争,铁丝网终究没有拉成。

 1983年春,来自伊犁大草原的锡伯族战士陈福森,在回家探亲时,向家人自豪地讲述了哨所的光荣历史,讲述了孙龙珍烈士的英勇事迹,也说到了哨所条件的艰苦。孙龙珍烈士的故事让老母亲感慨不已,而哨所连一棵遮阴纳凉的树都没有,使老母亲十分揪心。为此,老母亲在陈福森离家归队那天,找来了10棵白杨树苗,郑重地交到儿子手中,叮嘱他继承锡伯族卫国戍边的传统,在部队好好干,让白杨树陪伴他们守卫好祖国的边防。带着亲人的嘱托,陈福森辗转千里把树苗背到了哨所。他把母亲的心愿讲给战友们听,哨所官兵深受感动。自此,战士们洗脸不用香皂,洗衣服不用洗衣粉,把所有能省下来的水都给了小白杨,精心地灌溉它。在干旱、风沙、严寒的肆虐下,眼看着9棵小白杨相继枯死,战士们又是心痛又是着急,更加细心、更加精心地照料仅剩下的一棵小白杨。终于,这棵离哨所最近的白杨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茁壮成长。继第一棵小白杨存活后,官兵们又继续努力,陆陆续续在哨所边上又种活了几十棵白杨树。如今的哨所已是一片绿意,原先戈壁的荒凉荡然无存。

小白杨哨所所在的半山坡,就是孙龙珍烈士的墓地。1969年6月14日,孙龙珍被兵团党委追认为中国共产党党员。8月25日,她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革命委员会授予“革命烈士”称号。遵照烈士家属的要求,战友们把孙龙珍烈士的遗体安葬在塔斯提河畔,安睡在离当年牺牲仅几百米的地方,与她生活和战斗过的热土朝夕相伴。整个墓地简洁朴素,墓地前有路人供奉的鲜花等祭品。后来,这里被辟建为烈士陵园和孙龙珍纪念馆。凝望庄严肃穆的纪念馆,沉浸在烈士感人的故事里,当我们再次聆听《小白杨》的歌声时,一种崇高而又庄严的感觉在胸中缓缓升腾。

孙龙珍走了,曾经和她一起战斗过的人把她葬在每天巡逻经过的塔斯提河畔。她的坟茔像界碑一样伫立在边境线上,她的英魂陪伴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戍边的兵团人。一个孙龙珍倒下了,一个个“孙龙珍”站起来了。多年来,孙龙珍民兵班的成员多次配合边防官兵完成巡逻执勤任务,铿锵玫瑰们用青春和生命诠释着兵团屯垦戍边的历史使命,铸就了伟大祖国永不移动的生命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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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曹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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