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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告别

作者: 苑媛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7-07-11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一场猝不及防的生离死别突兀地给我的生活横刀一切。这个噩梦太沉重太漫长,压得我的心如撕裂般疼痛,挣扎着想从梦里醒过来。

人固有一死,但来不及面对,是让人无法理智的。在整整几个月的时间里,我思维几乎凝固,语言功能几乎丧失,整日躲在屋子里。本来就一直都处于高压状态下生活,这次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拒绝了所有朋友的关心,只想蒙头沉睡一个季度,希望醒来时噩梦已经结束。

有个朋友言语不多,默默陪伴,时不时给我发微信,一次是一个绘本——《爷爷变成了幽灵》。讲的是有一个男孩,他叫艾斯本,艾斯本最爱的人是爷爷霍尔格。一天,霍尔格突发心脏病而猝死。艾斯本伤心极了,哭个不停。那晚爷爷回来了,坐在橱柜上。艾斯本很奇怪:“爷爷你不是死了吗?”“我变成了幽灵。”爷爷说。爷爷穿墙走了出去又走了回来。艾斯本说:“爷爷你真成幽灵了,太好玩了。”于是,爷爷每晚都找艾斯本玩,有一天爷爷叹着气说:“我一点也不快乐,我不能总当个幽灵吧,一个人去世时忘了做一件事,才会变成幽灵。”他们俩想了很久就是想不起是什么事。从很久远的事情开始回忆,回忆起了很多快乐的往事。爷爷突然说:“我想起来什么事情了,我忘记给你说再见了。”想起了说再见,爷爷要走了,爷爷和艾斯本都哭了。爷爷越走越远,艾斯本不停挥手,目送爷爷消失于黑暗中……深夜里,看到这样的绘本,心突然好像温暖了一些。死亡,是那么恐惧。葬礼,可能是人面临的最无助的告别,没有彼此交流,只能单方面挽留。

在毫无防备下,我战栗着感受了死神的凶残,渺小而无助。一生时间,无法预计的长短,在终须一别的不可控命运里,可不可以给一点暗示或者给一点自主控制的能力,让我们有机会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如果没有仓促和突然,而是可以预料和准备,或许疼痛不会那么猛烈而持久。

如果每个人离世都会有一个清醒的告别,一家人在一起话说离别伤感,再挥手告别,是不是让人容易接受一些?有告别的死亡,纵然有不可承受之重,但也让人容易接受——生命只能到这里,只能让他自然离开。

生的愉悦,人们都会欣然接受,面对死的坦然,却需要更多的修为。你问过自己过得快乐吗?你的人生对身边的人意味着美好吗?你善待了家人和朋友吗?你的人生是充实的吗?你的拼搏得到应得的快乐、自由还有浓烈的爱了吗?如果想清楚了这些问题,或许每个人都可以坦然一些。

也许我应该明白,幸好我还有时间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还能好好善待自己的人生,善待身边的人。生命的存在给旁人带来了快乐和舒适,感激生活给予我们的一切,让家人沉浸在爱的氛围里,安然离开,这是一个人存在的价值。

这场生死开启了我的智慧,也许真的体验过死亡,才能明白生命所赋予的意义。从死亡的角度看生命,就会懂得,人生的意义并不复杂——温暖纯良,不舍爱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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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艺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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