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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靠沙漠的团场

作者: 宋伊波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7-08-30

这个边境团场广袤辽阔,视野中逸出绿色盈眼、天幕澄碧的韵致。眺望,一望无际的田野绵延远去,洋溢着昂扬向上的勃勃生机,碧绿的庄稼、树木婆娑摇曳出柔美的绿意,唤醒绿叶满枝头。

这个团场,南北长48公里,东西长六七公里,犹如湖中的一叶扁舟,从地理气候上说,属于温带大陆性干旱沙漠气候,春季风沙大,夏季干旱少雨,受高空季风的影响,瞬间风速可达八级以上。总是在春季过去、夏季来临的四五月,有那么几场狂飙的长风,搅动着沙尘如期降临在这片绿洲上空,使得这里的一草一木、居住的人们都要遭受风沙的袭扰。多年来,团场人迎着凌厉的风沙,耕种农桑,心怀对自然的敬畏,那些与天斗的往事被团场人刻骨铭心地牢记着。

一场风过后,在农田边缘堆积了厚厚沙层。每年春季造林时,人工平整了林床,垄是垄、畦是畦,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直线,错落有致,左右对齐,视觉上的审视给人以美的愉悦。后来,风来了,风妖搅动着这片苍茫大地,天昏地暗、沙尘飞扬。风沙滚滚不着边,风吹沙起满天舞。在风力的撼动下,渠道被填满甚至堆起了沙丘。树木灌不上水,在风沙干旱的蹂躏下,树木渐渐枯死。

这个曾被称为莫乎尔的荒漠区域方圆430万亩,四师三个团场和地方两个乡镇的居民居住、生活在这片荒漠区域。它,苍茫厚重与自然气候结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自然地貌景观,荒漠植被梭梭、红柳为这里的优势种群。

迎风在梭梭、红柳丛中穿行,感到了柔弱与逼迫。人是看不见风的,尽管风发出阵阵怒吼,只能从植被的摇曳弧度来窥探风力大小,并能让人见识风的力量。在团场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谁见到在荒漠上生长的梭梭或红柳被风拦腰折断——这种矮小的荒漠植被都是一丛丛、一片片地相依相偎,盘根错节,群生抱团地连片生长,以数量上的优势抗衡风沙。地表部分的枝干韧性十足、叶片细小厚实,迎风而立,循着自然法则,黄绿有时,春荣秋枯,在荒凉苦寒中,绽放着生命的顽强。

时日如风而过,风的兴致就是在这片沙漠中一试身手。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十年、百年过去了,看出眉目神情了。一道道沙梁堆积而上,形成大小不一的沙丘、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沙丘上裸露的粗壮斑驳、造型独特的树根,在我看来已经是一件件自然朴实的根雕艺术品了。风的巨手,以无形之力雕刻各种形状,并附上时光的痕迹。

有外乡人来到这片绿洲,走进沙漠深处,都乐意流连驻足于沙丘高处的梭梭丛中,登高眺望,在旷野岑寂中看沙漠风光的辽阔和壮美。他们穿梭于梭梭丛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任沙漠横吹斜风撩起衣襟,在洁净细腻的沙地上,摆出各种上镜的姿态,留存瞬间凝固的影像。

长藤结果,镶嵌在这片绿洲上的九座水库被人们称为九个西瓜,一条大渠称之为西瓜的长藤。这富有诗意的美感,让人流连。印刻在心头的是已故老团长的大手笔——他带领团场人用17年的时间,勤耕不辍、坚持不懈,在这片沙漠区域修建水库,滋润绿洲田野,涓涓细流浇灌着农田、林带,才有了这片绿洲,才有了人们的安居乐业。

饮水思源,让人不由心生虔诚。被称为姊妹湖的二号水库、八号水库毗邻相连,如今已被团场人开发利用成为游乐、休闲、餐饮场所。以水库为中心,多家农家餐馆聚集在此,这里的美食——特色水库鱼、水库边散养的土鸡——招徕食客,惬意了人们的口腹。如今,团场的鱼、西瓜成为一张飘散着个性馨香的名片。

红柳、梭梭是这片荒漠植被上最有生机活力的植物,像极了生活居住在这里的团场人,迎着风沙劳作,终老一生。树、庄稼和人在此生长、生活,环境使人和物都需要具备一个共同点,即坚硬与柔韧结合起来。智慧的团场人选择榆树这种乡土树种来抵挡风沙,就是对这种韧性与坚硬的欣赏。当它们在农田边缘站立,一条条林带连接形成林网屏障,桀骜不驯的风沙变得温驯。

风和树永远是对手,有的树倒伏了,委身于地;有的树干被扯开一个很大的缺口,风沙大踏步地推进,逼近农田,蹂躏庄稼。更多的树兀立不移,随风势俯仰而不折,这种美感让我迷恋不已。树的实用性就是防护效益,使黄沙无法侵入农田。眺望这片绿洲,那一排排农田防护林绿色盈眼,让土地的主人心头生出一缕暖意。防护林选种的是树干笔直、枝干紧凑、主体向上的白杨树。植物向上生长的本能为人所用,在实用的同时产生美感。

有人离开团场,有人选择留下来。留下来的人,踩着父辈们的足迹,默默地持守着稼穑事。留下来的人,有如条田四周的白杨树,笔直,迎风挺立,不畏强势,不惧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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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陈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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