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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援疆情:江南古城“南疆驿”

作者: 王志清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8-01-12

1、驿疆南

“驿疆南”。

这两天,在浙江省余姚市四明西路的闹市区,这块新出现的店名招牌,赚足了眼球。

在被誉为“文献名邦”的余姚古城,市民们对新鲜词汇的敏感度,绝不亚于对新鲜滋味的敏感度。人们揣着好奇走进店里。阿克苏冰糖心苹果,库车巴旦木,阿拉尔核桃,库尔勒香梨,伊犁树上杏干,和田大枣,喀什西梅干……呵呵,万里之外新疆大地上令人垂涎的美味物产,仿佛一个清晨全集中在这里了。

高个子的男店主忙碌着,面对客人们将信将疑的眼神和评价,总是笑笑。一位女顾客走到他面前,指着装着苹果的纸箱说:“这真是从阿克苏运来的吗?前几年,有位援疆的张老师替阿克苏农民推销苹果,直接从那儿快递过来,那个苹果味道才叫好呢!”

“你说的张老师,是我老婆!”寡言的店主开口了,“我们当初替那里的农民销售新疆特产,现在援疆指挥部和新疆朋友都支持我们办好宁波的‘驿疆南’品牌果品店!”

这位“援疆的张老师”,叫张亚萍,在余姚革命老区梁弄镇的中学任校长助理。数年前,当她作为宁波市派出的一名援疆教师时,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干一件与本职工作无关却与援疆依然密切相关的“分外事”,并由此引出一个对浙江新疆两地来说都有滋有味的故事。

2、忆江南

2014年8月,张亚萍告别山清水秀的江南,踏上了西去新疆的路途。她要去的地方,是宁波市对口支援的库车县。库车,是龟兹古国所在地,也是维吾尔族群众聚居地,历史悠久,民族风情浓郁。根据安排,张亚萍在库车宁波双语教师培训中心支教。张亚萍是语文骨干教师,又是余姚市的作协会员,因此她对教好语文有足够的信心,只是内心时常忐忑不安,毕竟,这里的生活和工作环境都是全新的。

好在,她所面对的“学生”是阿克苏地区的少数民族教师,大家都是教师,又都是成人,没几天,大家彼此就熟悉起来了。

熟悉了,聊的内容就越来越多。课间,少数民族学员们时常要张亚萍讲江南的风情,甚至要求教他们余姚方言;张亚萍则动员学员们多讲讲自己。阿先努尔说,自己家里种着地,5亩地的红枣,10亩地的核桃,周末,她和丈夫都要下地干活。艾合买提说,他除了上班教书,还养了几只羊,每天中午回家把羊放到野地里,下班了再把羊赶回家。胖嘟嘟的热比古丽说,库车大馕最有名了,“下次我带点来,你一定要尝尝!”

聊得欢畅时,学员们会拿出红枣、核桃、巴旦木之类的零食与老师分享。张亚萍老觉得不好意思,但学员们说,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家里种的。言下之意是值不了几个钱,请尽管吃。

深秋的一个周末,学员阿拜旦木要回乡下老家去,张亚萍和其他几位学员同行前往做客。张亚萍被安排住在阿拜旦木哥哥家的新房子里。同行的学员告诉张亚萍,随着新农村改造和富民安居工程的推进,库车乡村的住房条件已经好了很多。但让张亚萍深有感触的是,村民们口袋里的钱实在还是很有限。

她在阿拜旦木哥哥家的院子里闲逛,发现角落里有一大堆脏脏的枣子。

“都烂了啊!”看着那堆没有色泽的干枣,张亚萍深感可惜。

“老师,不是烂了,这是灰枣,没有洗过。”阿拜旦木解释道,“今年的枣没人要,卖不出去,只能喂羊。”

枣的个头看着不大,张亚萍捞起一个用水一冲,丢进嘴里,觉得味道挺好,与学员们请她吃的没啥差别。嚼着嚼着,她脑子里蹦出一个平常想都不敢想的念头:“阿拜旦木,这些枣先不要让你哥哥喂羊了,我问问家乡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人要。”

此前,张亚萍曾给亲朋好友们寄过一些新疆的红枣、核桃,大家都说非常喜爱这些纯天然的土特产——有自然的味道。

回到学校,张亚萍便在朋友圈、QQ群里说明原委,开始吆喝“卖枣”,才一个星期,就有了1000公斤的订购量。阿拜旦木兴奋地帮哥哥洗枣、烘干、装箱,找快递发到余姚。

这1000公斤的枣,赢得了普遍好评。没几天,这件事从张亚萍执教的语文一班,迅速传遍了整个学校。

班长努尔找到张亚萍,送了一箱苹果:“老师,这是我们家种的苹果,好吃得很!”张亚萍吃到了美味的阿克苏苹果。

当她对苹果赞不绝口时,努尔顺势告诉老师,他这是“引蛇出洞”,希望她能帮他家及邻近乡亲们地窖里的几十吨苹果找找销路!

正在为努尔用的成语哭笑不得的张亚萍,一下难住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但面对努尔真诚恳切的目光,张亚萍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尽全力,帮助推销!

一场大规模的接力分销在余姚乃至宁波大地展开了,接力链上的大部分人,其实并不熟悉。但是,对新疆的热爱、对援疆教师的信任、对维吾尔族同胞脱贫的支持等这样一些非经济因素,成了这场接力分销的重要支撑。一时间,朋友圈、QQ群乃至一些亲友聚会上,都有关于“阿克苏冰糖心苹果”的信息和谈论,准备过年的人们纷纷把对水果的选择,交付给了这性价比较高的“阿克苏苹果”。

半个月之后,张亚萍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她告诉努尔,36吨苹果,宁波市民全要了!张亚萍兼任新疆特产“推销员”的名声不胫而走。业余时间的助销,排遣了张亚萍思乡念家的情愫,让她找到了“忆江南”的路径。

3、南疆驿

2016年2月,张亚萍从库车调到了阿克苏教育学院。尽管工作地点变了,但找她推销新疆特产的人更多了,有苹果协会的,有核桃合作社的,甚至还有奶牛场的场主。

如果再凭一己之力,去分销数量越来越大、品种越来越多的新疆特产,已不可能。好在张亚萍有个铁杆的“后援”,那就是她开奶茶店的丈夫卢宏波。最初当张亚萍帮助学员们销售枣子、苹果时,她就让卢宏波负责在家乡接货和分送,并一直动员他改行做新疆特产的直销。现在,条件成熟、水到渠成了!夫妻俩一合计,开起了余姚第一家“新疆特产”店。

看到他们的新疆特产生意做得红火,附近地方的一些朋友纷纷来找他们合作。到2017年8月,宁波各地销售新疆特产的商店,已达9家。

张亚萍援疆结束回到了梁弄镇中学,继续她的教书育人事业。而卢宏波却常跑新疆了,他要把那里的特产源源不断地发回来。

2017年夏天,在阿克苏、阿拉尔、库车等地的学员纷纷传来消息,说浙江省援疆指挥部、阿克苏地区和兵团一师正联合推出便利新疆特色农产品赴浙江销售的援疆项目,并由三地骨干企业组建运营公司,在浙江市场实施“十城百店”工程,他们希望张老师夫妇能够参与其中。阿拉尔的学员阿迪力说得更实在:“张老师,你对南疆的农产品熟悉,你对南疆有感情!”

为新疆优质农产品助销,上升到了援疆工作的层面了!

张亚萍喜滋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丈夫。对新疆农产品销售已经轻车熟路的卢宏波说干就干,以宁波美疆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提出了参与“十城百店”项目的申请。张亚萍则向援疆指挥部领导汇报了以往助销新疆农产品的做法和体会。

2017年9月,卢宏波的宁波美疆贸易有限公司在众多候选企业中脱颖而出,被确定为浙江省援疆“十城百店”项目宁波地区总代理。 “驿疆南”,正是这个“十城百店”项目的店名。援疆指挥部领导说,张亚萍助销南疆农产品的行动给人以启发,他们夫妇俩先人一步开店销售南疆农产品的实践,值得肯定和支持!

余姚市四明西路“驿疆南”店开张的时候,张亚萍没有参加,她正在10公里外的学校上班。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掌灯时分,她走进了自家的新店,细细打量货架上烙着南疆印记的一件件货品,一些笑脸和一些往事在她脑海闪过。

张亚萍说,看到“驿疆南”三个字,就会想起南疆的学员和南疆的风情,想起在祖国西陲“忆江南”的那些日子。如今,散发着浓郁西域气息的“驿疆南”落户到我们这里了,我们就要把“驿疆南”办成“南疆驿”, “让它成为新疆优质农产品走进千家万户的驿站,成为民族团结的驿站!”(注:因张亚萍返回浙江多时,很多少数民族学员的全名已记不清,文中出现的少数民族学员只有名,缺姓。)

编辑手记:小故事背后的大主题

援疆教师张亚萍现在已经返回余姚,过着从前那般的生活,教学、相夫教子,回归常态。她肯定会时常想起那些援疆往事,那些经历让她难忘。除此之外,现在的她跟新疆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丈夫加盟的“驿疆南”品牌果品店。

得到这篇文章比较偶然。作者徐渭明是浙江一家报社的同行,他与张亚萍一家相识。张亚萍“干一件与本职工作无关却与援疆依然密切相关的‘分外事’”,以及后来她的丈夫做起新疆干果的生意,他早早便已知道。本来,文章到此处也只能写到“援疆情”层面。但后来“驿疆南”品牌果品店的出现,则让这种情谊成了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纽带,让文章主题更显宏大——援疆,让读者看到了中央援疆政策给新疆各族群众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囿于“特写”这种文体和字数的限制,对这个“驿疆南”,作者在文中没有过多交代,我特地在网上查了一下,才发现它很了不起。“驿疆南”是由浙江农发浙疆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疆公司”)打造的果品品牌,而这个浙疆公司是由浙江新农都实业有限公司、阿克苏红旗坡好果源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新疆阿拉尔聚天红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三家国有企业联合注资成立,浙江、阿克苏、兵团一师均参与其中,还是浙江省援疆指挥部“十城百店”产业援疆工程具体落实单位。这个公司拥有超过32万亩的瓜果种植基地,所有产品基地直采,从源头保证了产品的质量。产品品种涵盖了苹果、香梨、核桃、红枣、葡萄等。

小人物的小故事牵扯出了一系列的援疆动态,一系列的援疆政策、举措在人物故事背后发生着。浙江省援疆干部在开展工作时发现,阿克苏地区农业产业化存在物流成本高、流通效率低、市场信息不对称、农牧民增收难问题,三家(浙江、阿克苏、兵团一师)商议统筹实施“十城百店”工程,按照“政府推动、企业主体、资源整合、市场运作”的思路,通过多种合作模式,在浙江省内10个地市有序建设阿克苏特色农产品公共仓,实施“五个统一”,即统一平台运作、统一仓储服务、统一地域品牌、统一物流配送、统一质量追溯,辐射100家以上市场销售门店,形成“十城百店”市场网络,逐步实现阿克苏优质农产品在浙江市场年销售40万吨以上的目标。

政府强力的援疆举措,推动着故事的发展,让故事有了更加温暖的结局。浙疆公司正在逐步建立起以政府扶持引导、企业积极带动、现代物流支撑、市场专业运作及网络平台助推的新型农产品市场流通服务体系,让阿克苏地区乃至新疆优质农产品走出戈壁大漠,走进浙江,走向全国。

于是,这才有了张亚萍丈夫加盟“驿疆南”,有了张亚萍与新疆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了更多内地人对新疆瓜果的赞不绝口,有了新疆各民族种植户绽放的笑脸。

小故事背后有了大主题,这样的文章才有看头。(陆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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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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