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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礼赞

作者: 宋伊波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8-04-13

那是多年前的夏末,我乘大巴从伊宁启程,途经清水河、穿越果子沟,山石嶙峋、盘旋而上。出果子沟,天山在道路两边始终伴随着大巴,山脊在天宇间勾出了两条粗犷的线条,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看着广袤无垠的大漠,让人想起唐代诗人岑参的《碛中作》:“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夕阳西下,已是黄昏,大巴车抛锚3个多小时还未见启动。茫茫戈壁,偶尔出现几簇干黄的茅草,太阳炙烤着戈壁,灼人的热浪席卷着每一寸土地,使人喘不过气来。在炎炎烈日下,肩上仿佛承载了整个太阳聚集的重量,让我感到憔悴、沮丧,那是暴露踪迹后无处躲藏的恐惧,是心灰意冷时得不到慰藉和不见希望的失望。

大巴在抛锚4个小时后,终于启程,我忐忑不安的心开始平静下来。大巴车走着走着,“嘎”的一声,又停了下来,乘客们突然开始躁动起来。路旁有一个简陋的瓜棚,并排摆着西瓜、甜瓜,有一个维吾尔族瓜贩在卖瓜,说着并不熟练的汉语,借着手势,才明白,瓜是以个论价,大的5元一个、小的3元一个。大家纷纷下车买瓜吃。这个维吾尔族瓜贩又向瓜棚吆喝了一声,说了些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从瓜棚里走出了一个维吾尔族妇人,抱着一个婴儿,来帮乘客选瓜,她黝黑透红的脸颊上有着一双让人难忘的眼睛,眼眸清澈,笑靥如花,一俯一仰透着柔美丰盈。乘客们在吃饱了甜爽的瓜果后,忍受不了大地的热浪,钻进大巴车去享受空调带来的凉爽、惬意。而车外这对维吾尔族夫妻还有怀抱中的婴儿,为了生活,在这荒芜的大漠中,挑战生命的极限。

大巴又启程了,在广阔的戈壁滩上飞驰。我却被那自然的美丽、纯粹的生命所震撼,久久无法平静。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叫人如此难忘?眼底深邃,似藏有无尽的生命奥秘,瞳孔的颜色是一种介于天蓝和碧绿之间的颜色,就像一潭神圣的拥有神奇力量的湖水,美丽而又宁静,不需要多余的表情和言语就能叫人感动。

生命是珍贵的,但它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复杂。我们的欲望和要求只是生命过程中的点缀,但有人把这种点缀看得过于重要——刻意去追求,就失去了生命最初的意义。一片荒芜的黄沙上长出了一株不知名的茅草是生命,而一双美丽的眼睛、一颗仁慈的心,注视是前行的方向、怀揣着对生活的笃定,更是精彩的生命。

我的家乡伊犁,有着塞外江南的美称。天山雪水灌溉下的这片土地,养育了这里的各族人民。天山的雪水融化汇聚而成伊犁河,肥沃了平衍两岸,多鱼米,产瓜果。天山脚下的伊犁河谷有13个民族聚居,其中维吾尔族兄弟姐妹能歌善舞,他们把热情奔放的豪情融入到了民族大团结和文化交流中去,洒向了伊犁这片激情的热土,浇灌出朵朵璀璨的民族团结之花。

天山是维吾尔族人心中的圣山。我站在伊犁河谷仰望天山,看到那皑皑雪线时,总想到那一双湖水般的眼睛,明亮闪烁,如天山纯净无瑕,我仰视着,就像仰视一颗无尘的心,仰望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在传承。

仰望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种对崇高的追求,是一种伟大的敬畏,一种超然于世的宁静,一种深沉而持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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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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