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网首页 头条新闻 兵团聚焦 师团动态 援疆新闻 图片新闻 兵团访谈 精彩画报 国内新闻 专题直播 历史 理论 文学 学术 兵团人 领导报道集
您当前位置:首页/文学

一条裙子

作者: 程晓桢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8-06-08

我过的真正意义上的儿童节是在11岁那年。

那一年春季开学,对全校师生来说最重大的事件是我们学校终于有了一位专业的音乐老师。

小学一年级,我们的科目就少得可怜,再加上没有专业的老师教,课程表上安排的每周一节的体育、音乐、美术课形同虚设。

到了二年级情况有所好转,一位会唱歌的语文男老师教我们音乐。刚上了一节课,大家就彻底伤了心。这位老师十分严厉,他坐在讲台前,拿着一本书,让我们手放到背后坐好,跟着他一句一句地学唱。一遍又一遍,不认真唱的要罚站,声音小的要罚站,音乐课上大伙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我就曾因严重感冒嗓子发炎失声而被罚站一节课,从此对音乐课充满了恐惧。

三年级时,团场幼儿园分来了一位姓刘的女老师,她个子不高,总是将齐腰的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温柔和善。

幼儿园与学校仅一路之隔,课间时,同学们常跑到对面透过栏杆看刘老师坐在椅子上拉手风琴教小朋友们唱歌。刘老师在笑,小朋友们摇头晃脑边唱边笑的情景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中。

终于,在我上五年级下学期时,刘老师成了我们的音乐老师。她让我们知道了音乐的美,让我们感受到了音乐带来的愉悦。

进入4月,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刘老师通知我们要排演节目,庆祝儿童节。大家自愿报名参加腰鼓队或舞蹈队,刘老师一一面试。我和姐姐分别被舞蹈队、腰鼓队选中,每天下午放学训练一个小时。

一个月后,刘老师给我们排演了独唱、独舞、表演唱等10个节目。将节目串起来的时候,刘老师发现没有节目主持人。于是,她便决定从参加训练的学生中选一个。女孩子们一个个走到老师身边读一段话。轮到我时,刘老师一再要求我声音要大一些,再大一些,在老师的鼓励下,我第一次放开嗓门朗诵,并被选为主持人。

幸运降临到我的头上时,我有点晕乎,甚至觉得不真实。但随后,老师的话就将我打回了现实。刘老师要求,所有的演员自己准备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我作为主持人还要另外准备一条裙子。

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还可以试着互相借着穿。要买一条裙子却是很艰难的事。

爸爸妈妈是团场水磨石厂的工人,每天加班加点地工作,收入不高。因为产品销路不好,两三个月发不下来工资是常事。我们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借钱度日是常态。我就曾跟着妈妈去亲戚家借钱买面粉。妈妈的吞吞吐吐,亲戚的犹犹豫豫,让我深切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易。

抱着一丝的幻想,我把老师让买新裙子的事告诉了爸爸。爸爸指着他那件刚脱下来的、沾满汗渍油渍、补了许多补丁、几乎看不出底色的外衣说:“把这个拿去看能卖多少钱?”一时间,伤心委屈无奈心疼化作泪水,不停地涌出了我的眼眶。

姐姐哭着说:“那么多的孩子里,老师就选中了妹妹,多不容易。没有裙子,她就当不了主持人了,求求你了,给她买一条吧。今年过年,我们就不做新衣服了。”

不知是我的眼泪还是姐姐的哀求起到了作用,周末爸爸妈妈各骑一辆自行车带着我和姐姐去哈密市买裙子。好看的裙子很多,价格也很高。最终,妈妈掏出12元钱,给我买了一条的确良面料的白底蓝边的连衣裙。裙子套在我的身上显得又宽又长。妈妈说,买大些,可以多穿几年。

儿童节当天,我们换好服装、化好妆,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位于团部中心的电影院。在电影院的水泥台上给全校师生和远道而来的家长们表演节目。

那一天,我70岁的小脚奶奶步行了3公里从家赶到了团部看我们的演出。

演出结束后,我们合影留念。没想到,这是我和这条裙子的唯一一次合影。

当我第二次穿着这条裙子上学时,坐在我后面的两个男生打闹,将一瓶墨水全都泼在我的背后,黑色的墨水自上而下顺着裙摆往下滴。

那天我是哭着走回家的。我用洗衣粉搓洗、用碱水泡,可都改变不了这条素色的裙子变成“大花脸”的事实。

这条越洗越丑的裙子被我收了起来,我舍不得扔,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穿穿,穿一次,哭一次。

没有人能理解我的痛心。

这是属于我的第一条裙子。因为家庭困难,爸爸妈妈只在过年的时候给我们做衣服,而他们从来舍不得给自己做。我的许多衣服都是亲戚朋友给的,要不就是姐姐穿小了我再穿。

为了圆我这个梦,姐姐放弃了上台表演的机会(因为借不全白衬衣、蓝裤子、白球鞋,又买不起),妈妈走了两家亲戚才借来了12元钱。


一键分享:
责任编辑:张艺馨
  • null
  • null
  • null

新公网安备 6501030200004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