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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的故事

作者: 屈国库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8-09-18

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母鸡刚产下一枚鸡蛋,儿子捡起鸡窝里的鸡蛋,很兴奋地对我说:“鸡蛋是热的,鸡妈妈刚才孵小鸡呢。”我说了句“三伏天孵小鸡——坏蛋多”。儿子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他将手里的鸡蛋上下摇晃,“这鸡蛋里边也在动,果然是坏蛋。”我接过儿子的话茬,说:“母鸡刚产下的蛋怎么会是坏的呢?你有所不知,每个鸡蛋上下或者左右摇晃几下,随着外在的晃动,里边都有动静。那是因为鸡蛋里有空气,孵化的小鸡在破壳而出之前,如果没有鸡蛋里那点仅有的空气会窒息而死。你经常吃煮鸡蛋,可有留意剥掉鸡蛋壳,鸡蛋一端椭圆形,另一端是平面或者凹形?”儿子听了,半信半疑地仰头,闭上一只眼睛,将鸡蛋夹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在太阳底下照。儿子的滑稽动作把我逗乐了,笑着笑着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记得那一年在帕米尔高原,我仅凭一张军用地图和几张黑白照片,要在大山深处寻觅照片上的东西。在地理位置不熟,高山缺氧不适的环境下,我低头弯腰地上山,又在身体后仰中下山,翻了一座又一座山。在最后返回快要到达山底平坦处时,实在忍受不了大腿的酸痛,我担心继续坚持会从山上滚下去。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一个人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思来想去,我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刚到达山底平坦处,脚下一阵疼痛,低头一看,不知被地面上哪块尖石头刺穿了胶鞋底,脱下胶鞋,脚心鲜血直流。我强忍着疼痛,趿拉着胶鞋,一脚轻一脚重地缓慢前行。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位塔吉克族大哥,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他竟然要亲吻(塔吉克族礼节)我的手,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塔吉克族大哥吻手没得逞,强行背起我一路小跑到他的毡房。毡房里的老阿妈看我是解放军战士,脚上还有伤,急忙用手在干牛粪堆里翻找出几十块干牛粪,然后在每块干牛粪里分别掰出有点发红的牛粪,生起火又灭了明火,将我的脚心放在牛粪的浓烟里熏。我觉得这个方法太不卫生,执意要把脚收回来,老阿妈按住我的脚不让动。过了不一会儿,这个方法很管用,虽说我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但我脚心的血止住了,伤口周围还有点痒。我想用手轻轻地挠痒,塔吉克族大哥又抓住了我的手,向我竖起了大拇指,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为了感谢老阿妈和她儿子的帮助,我掏出军用挎包里仅有的几枚煮鸡蛋,塞到老阿妈手里。老阿妈接过鸡蛋,在手里左看看右瞧瞧,不知道鸡蛋为何物?我张大嘴巴,用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谁知老阿妈咬了咬鸡蛋又吐了出来。然后将鸡蛋举过头顶,在太阳底下照。情急之下,我拿过老阿妈手里的鸡蛋,习惯性地在自己的脑袋上磕鸡蛋,老阿妈学着我的动作,在头上磕了好几次也没磕破蛋壳。看着老阿妈和她儿子面面相觑的表情,我说:“在部队里,每位战士每天早上都有一个煮鸡蛋吃,刚开始大家都在饭桌上磕鸡蛋,时间长了,没有了新鲜感,有个别调皮的战友想出了个新鲜的磕鸡蛋方法,那就是趁旁边的战友不注意,在战友头上磕鸡蛋。后来,慢慢演变成每天早饭时间,饭堂里出现互相追逐,嬉笑打闹着在头上磕鸡蛋的场景,连长发现后批评了大家。从那以后,战友们改为在自己头上磕鸡蛋,没想到习惯了……”我话还没说完,老阿妈和她儿子在窃窃私语,我一下子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语言不通。于是,我剥掉了手里的鸡蛋壳,把鸡蛋送到老阿妈嘴边,老阿妈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又递给她儿子吃。此情此景让我再也忍不住不争气的泪水。

告别了老阿妈,塔吉克族大哥搀扶着我回到了执行任务的小分队驻地。在我们依依惜别时,我向塔吉克族大哥竖起了大拇指,他亲吻我手的同时,我俩笑了。看着塔吉克族大哥远去的背影,我再次眼睛湿润了,我没有用手去擦,任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把老阿妈和她儿子没吃过鸡蛋的感人一幕讲给战友们听,关系要好的战友一个用手摸我的额头,看我是不是在发烧?另一个战友敲自己的脑袋,意思是说我联想丰富,给他们编故事呢。我用手指了指自己哭红的眼睛,战友们惭愧地低下了头。

好多年过去了,老阿妈和她儿子还好吗?

前段时间看报纸上说,帕米尔高原上与世隔绝的牧民有了集中安置房。冬天大雪封山之前,牧民可以搬到水电暖齐全的舒适环境里过冬,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条件好的牧民,开着自家的客货两用车奔赴远方,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再没有什么比看到这个消息更让人高兴的事了。感谢我们生活在这么一个好时代,撸起袖子加油干,更加美好幸福的生活在不远处向我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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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艺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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