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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往事明月

作者: 张凌云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8-09-29

不经意间,天气变得凉快了。那天,看着窗外瓦蓝澄澈的天空,感受身上并不灼热的阳光,一下有了秋高气爽的感觉。掰着指头算算日子,猛然惊醒,没几天,又到中秋节了。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袭上心头。这些年来,对中秋早没了曾经的憧憬盼望,却不自觉地有种回避的心态。有似“二十年重过南楼,终不似,少年游”的嗟叹,有似“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彷徨,说到底,是随着年龄渐长,对某种东西的不愿面对。

纠缠于这种复杂的情愫里,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一轮往事明月,却迟迟对不上下半句来。可能是本人鲁钝,更因为总是被东坡的话语牢牢占据了思维——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

这也是一首中秋词。事实上,我已慢慢淡忘了它的中秋背景,却牢牢记住了这两句。当暑气渐退,当热闹散尽,当心情萧索等各种时候,可能是一瞬间,脑海里就会冒出这两句词来,继而会想,我是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现在,于人生的某个节点,我在心里瞭望着那一轮往事明月。

月亮还是那么大,那么圆,静静地挂在天上。和亘古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你很难发现任何人为留下的记号,但是,我们每个人,似乎又可以辨出自己的印迹。生老病死、兴衰荣辱、悲欢离合……从咿呀学语到人到中年,从求学漂泊到成家立业,那轮圆月交织着太多的风风雨雨,有着我们太多的感怀和牵挂。

每一轮的往事都悄无踪影,但又清晰如昨。我看到皎洁的明月挂在天上,习习凉风中,小桌上摆着一只香炉,点燃三炷香,旁边放着几块月饼,然后虔诚地朝南鞠躬,再郑重地分享月饼。场景在轮换,时间在推移,或许还有脉脉流水,还有袅袅桂香,而主题却基本不变,在祭拜月神的过程中,我们将自己濯洗,期待灵魂得到净化,愿景得以升华。

本质上,那是一种仪式。我们需要这种写在心底的仪式感,捡拾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纵然天地如逆旅,光阴如过客,岁月日日催人老去,可当我们回首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却不会只有慨叹无奈。穿过时间的长廊,回家的路依然是那么坚定,父母的笑容永远是那么慈祥,那些由乡土炊烟包裹起的往事,任时间再久也不会褪色。

另一方面,在每一个轮回的窗口,既是回首过去,更是展望将来,找寻走过的路和要走的路。

这大概是最难的了。恬淡如陶公,年轻时亦满怀“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的豪情,却也“荏苒岁月颓,此心稍已去”,这都是人之常情,关键在于不能沉湎过去,而是要梳理反思,汲取力量。

成功抑或失败,辛酸抑或慰藉,这些都不重要了。回顾既往的人生河流,它们如同溅起的朵朵浪花,已经消失在身后,我们能做的,是怀着一颗平常心,让这条河流延续同样的精彩,不再追求所谓鸿鹄高志,保留一分清醒与敬畏,让我们在每个中秋来临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原点重新上路,那正是我想表达的下半句——

几度清风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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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艺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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