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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酒

作者: 刘亮 来源: 兵团日报 日期: 2018-10-22

酒是好东西!这话,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

那时爷爷还在世,他是每餐必小酌一杯的,喝的时候眉透皱眉,啧啧有声。酒落肚,眉头方舒展开,咂巴着嘴,神情怡然而陶醉,好像一杯酒里就藏着苦乐甘甜的一生。倒酒时若有一两滴洒在桌上,必伸舌舔了,如有人嘲笑,则正色道:“酒可是好东西!粮食的精华,能浪费么?”

后来,大一些,有了自己的一帮小兄弟,便经常呼朋唤友,有事没事都要找个理由喝一杯,整个一醉方休。自己喝了酒,就多了感慨,仿佛无酒便难以尽欢,就像新婚典礼中新娘子没有新衣裳,绝对抱憾终身。

再往后,阅历多了,更是惊奇地发现:履痕所至,竟然没有一处无酒的净土。最让人感动的,还是北方人大碗喝酒的豪爽,相较之下,那种小杯斟酌则显小气了。抛开这些不提,饮酒的气氛当更在酒的优劣之上,如在南方,搅天风雪,水瘦山寒之时,偎一黄泥小炉,温酒赏雪,于浅酌慢斟中可尽得闲适之乐;要是在北国,则围坐炕上,一碗酒,一块肉,一首歌,不知不觉便把朔风劲吹的严冬送走。如此这般,加上金戈杀伐前的壮胆酒、朋友分离的送行酒、闺房之乐的交杯酒、仕途商场不利的消愁酒……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便形成了中国绵延数千年的酒文化。

一部《三国演义》青梅煮酒论英雄无疑是最绝妙之笔。依着曹公孟德,梅子青青时,感怀往事,又值煮酒正熟,邀一二知己,纵论天下英雄,那是人生快事。即使邀不来刘备,青梅煮酒的雅事也该还是有的,好似“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感慨,更是早晚要发。

到卓文君嫁与司马相如,当垆卖酒而成一段佳话时,酒也是这个故事必不可少的主角之一。红酥手、黄滕酒,想想才色俱佳的卓文君,竟成了端菜倒酒的店妇,那生意定当火;还有杜十娘,得知李甲把她以一千两银子的身价卖与孙富时,内心悲愤,却“脂粉香泽,用意修饰”,期盼李公子能够回心转意。依我想,这时,如果她置一桌酒菜,与李郎推杯换盏,三五回合下来,只怕又是一番结局也未可知;再说景阳冈上的武松,若不是连喝了十八碗酒,又哪有人尽皆知的打虎故事?单说解珍解宝兄弟,也杀了两头猛虎,还有黑旋风李逵,更是一杀两双,但因为故事中缺了酒,也就少了精彩,少了传扬。成败得失皆因酒,此言确实不虚!

说起酒与酒文化,不能不提“饮中八仙”。八仙中,既有李白、贺知章、苏晋这样以文章闻名于世的骚人墨客;又有李琎、李适之、崔宗之这样的高官贵胄;加上三杯下肚,“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的草圣张旭以及“不到五斗不见其才,既过五斗不见其乱”的真君子焦遂,关于酒的佳话为中国的酒文化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说一千道一万,醉乡好比梁园,不可久耽。即使李白,也因醉酒落水而死,徒留“捉月”的笑话。纵然斗酒诗百篇,但若因此丧了性命,毕竟不值。比起虚掷光阴,折损银钱,罢官受责这些沉湎于酒的过失,则是更大的损失。由此说来,浪费一两滴酒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只是,酒是好东西,粮食的精华,能浪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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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艺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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