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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疆书写 为时代讴歌

作者:赵紫璇 来源:兵团日报 日期:2026-03-24

在边疆书写 为时代讴歌

——对话兵团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刘永涛

  刘永涛在“文润南疆·情系昆仑”全国文学名家走进昆玉暨第十九届乡愁笔会上,分享活动感受(资料图片)。 照片由本人提供 人物:刘永涛 身份:兵团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 代表作:《边魂》《开始的地方》等

  刘永涛代表作品《开始的地方》(资料图片)。照片由本人提供

  记者:您亲历了兵团文学多个发展阶段,能否结合《西长城》《戈壁母亲》等经典作品,具体谈谈兵团文学的创作风格与题材演变轨迹?

  刘永涛:以上几部作品,精准对应了兵团文学发展的几个关键节点:早期的兵团文学,像《西长城》那样,更多的是“仗剑扶犁”的纪念碑。那时的笔触粗粝宏大,任务是记录——记录怎样在戈壁上挖开第一铲土,怎样在地窝子里撑起一个家。那是拓荒者的“史记”,蘸满汗水和血水,强调集体主义的崇高感。到了韩天航的《戈壁母亲》,镜头从土地推到了具体的“人”身上。母亲不仅吃苦,更有复杂的情感,有隐忍、有抉择。文学开始关注宏大使命下个体心灵的褶皱。

  从“我们”到“我”,从“怎么活下来”到“为什么而活”——兵团文学完成了从功能性记录向审美性表达的跨越。这不是简单的题材更替,而是我们对这片土地的情感,从敬畏它、改造它,最终走向了深情地理解它、诗意地拥抱它。

  记者:军垦文学的题材边界不断拓展,从最初的开荒建场、戍边守疆,到如今的乡村振兴、兵地融合、新时代兵团人的生活百态。在这一过程中,兵团作家的创作视角发生了怎样的转变?

  刘永涛:创作视角的转变,归根结底是时代的车轮在我们笔尖下的投影。过去,我们的视角“向后看”,带有浓重的“抢救”意味。老一代军垦战士正在老去,我们有责任把他们的故事留存下来——那是带着悲壮感的回望,笔是重的,心是沉的。

  现在,随着城镇化建设的推进、乡村振兴和兵地融合的深入,视角开始“向前看”并“向内心看”。作家们不再仅仅是历史的记录者,更是当下生活的参与者——写电商进连队、兵地融合发展、新一代兵团人的职场纠葛。这种转变背后,是兵团从“屯垦戍边”向履行“三大功能”,发挥“四大作用”的转变。兵团不再是封闭单元,而是深度融入新疆大地、紧跟时代潮流的现代化组织。文学视角的转变,正因为兵团人的生活本身变得丰富多彩——既有厚重的历史底蕴,更有鲜活的现代气息。

  记者:人才是文学发展的核心,作协在培育青年作家、扶持基层业余创作者方面,有哪些具体做法?

  刘永涛:人才问题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老一辈作家功成名就,但中青年一代,特别是能扎根基层、拿出精品的骨干,还需要大力培养。很多基层创作者,有生活、有故事,但就是缺“一口气”——不知道怎么把故事变成文字,这就是“基层创作瓶颈”。

  针对这些问题,我们这几年主要在做“浇水施肥”的工作:

  一是“精准滴灌”式的培训。每年举办青年创作会、文学周等各类创作培训班,请文学大刊主编、鲁迅文学奖作家、茅盾文学奖作家授课,更重要的是开展“改稿会”。把基层作者的稿子拿出来,当面一对一地分析、修改,比单纯听理论课管用得多。

  二是“搭建梯子”式的扶持。实施了“名师带徒”、作品观察会等培养方式,对于那些有潜力的青年作家,给导师、给平台,帮助他们打磨作品,突破创作瓶颈,推送到《绿洲》乃至更高层级的刊物发表。

  三是“铺路架桥”式的采风创作。组织作家深入基层,不是走马观花,而是让他们沉下去,深入了解兵团历史人文,实地感受兵团的发展变化。让这些年轻人有地方去体验,有老师可请教,有平台能发表作品。

  记者:新媒体环境下,如何让兵团文学作品走出兵团、走向全国?作协在作品传播、作家推介、品牌打造等方面,有哪些具体举措?

  刘永涛:我们不能只做“藏在天山深处的美玉”,既要让光照进来,也要让玉走出去。面对新媒体,既要守正,更要创新。

  首先,“借船出海”,积极与中国作协、各省市文学刊物进行联动。像丰收老师的《西长城》获得鲁迅文学奖,张者老师的《山前该有一棵树》获得鲁迅文学短篇小说奖,都是在国家级平台上确立了兵团文学的地位。我们也鼓励全国作家都能多多书写兵团,宣传兵团。

  其次,是“造船远航”,全力打造“兵团文学”这一整体品牌。一是拥抱新媒体,鼓励和支持兵团网络作家,用他们的笔触和传播方式去讲兵团故事,他们的作品被译介到国外,被拍成短剧,这是很好的尝试。下一步我们也计划成立兵团网络作家委员会,推动兵团网络文学的发展。二是推动“文学+”,石河子市“绿风诗会”“诗歌之城”诵读大赛等,一场活动线上观看近30万人次,总传播量破亿,让诗歌从纸上“读”变成了全城“诵”,这就是破圈。

  我们想让更多人知道,兵团文学不只是“红旗下的大漠”,它同样有细腻的情感、先锋的探索和与当代人心灵共振的力量。我们不仅要把作家推出去,更要把“兵团故事”品牌擦亮,让“兵团文学”成为中国文学版图中色彩独特的一块。

  记者:七师胡杨河市打造“戈壁母亲”文学IP,成为“文学+文旅”的典范。基层师市应如何挖掘本土文学资源,让文学创作与地域文化发展相互赋能?

  刘永涛:七师胡杨河市的案例,回答了“文学除了写进书里,还能走进哪里”的问题。

  首先,得找准那个独一无二的“魂”。七师胡杨河市有韩天航老师,有《戈壁母亲》这个深入人心的文学形象。但他们没有只停留在书本上,而是把“母亲”这个意象实体化,把废弃的棉花加工厂改造成文化创意园,保留工业旧址,制作军垦金属雕塑;修复地窝子,建立旧居,让“母亲”的生活场景变得可感可触。这就是把无形的文学资源,转化为了有形的文旅资产。其次,要学会“跨界”“借势”。文学不能孤芳自赏,要和戏剧、美术、影视等结合。基层师市要善于“小题大做”,哪怕是一个连队、一个地窝子,只要深挖下去,找到与当代人情感需求的连接点:对“根”的追寻,对兵团精神的共鸣,就能做成大文章。最终目的,不是让文学为旅游“背书”,而是让旅游成为文学“还乡”的路。让老军垦的后代、全国各地的游客,通过走进这些场景,再回头去读这些书,形成精神闭环。

  记者:结合您日常工作的职责与自身创作初心,谈谈您将如何践行使命,用笔墨为兵团文学发展添砖加瓦?

  刘永涛:这是我每天都在面对的“考卷”。

  作为作协工作的组织者,我的行动是“搭好台”——尽力去争取资源,把创作环境营造好;把文学筑基工程做实,播撒文学火种从娃娃抓起;打破地域壁垒,像一师阿拉尔市与台州市、七师胡杨河市与固原市那样“双向奔赴”,加强跨地域交流,用好援疆资源,让作家走出去、把名家请进来,在碰撞中成长。一句话:让写书的人不孤单,让好书不被埋没。

  作为创作者,我的初心使命是写出好作品。作为一个兵团二代,对在这片土地上挣扎过、奋斗过、奉献过的人们,有一份表达的义务。我会继续拿着笔,深入基层,就像我写《边魂》那样,去捕捉宏大叙事下最细微、最动人的生命体验。

  “添砖加瓦”这个词很形象,文学事业就像盖一座精神的大厦。作协工作就是和泥、递砖,把脚手架搭稳;创作就是把自己那块砖烧结实、烧出光彩。这两件事做好了,兵团文学的这座大厦,才能既坚固又好看,才能为这个伟大的时代,留下属于兵团的、独一无二的精神印记。

责任编辑:石芳纯 李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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